它妄图将那位俯瞰万古、超然乾坤的天地主身,硬生生雕琢成依附它、顺从它、唯独属于它的囚徒。
这场横跨纪元的执念,无关道义、无关秩序,只是一场极致疯狂、彻底扭曲的病态爱恋。
“你以爱为名,囚我万古。”
顾言洲立身灿灿金光之中,眼底无悲无怒,只剩一片刺骨漠然,“你窃取我的基业,颠覆我的秩序,让我千万年沉沦轮回、受尽磨难,眼睁睁看着众生浮沉、亲友离散。”
“这,就是你的爱?”
字字如本源惊雷,轰然震荡虚空,震得漫天黑暗秩序剧烈摇晃。
伪天道彻底情绪失控,漫天黑潮飞速聚拢,凝聚出一张横贯虚空的巨大模糊人脸,悬浮在诊所上空,眼底盛满扭曲的偏执与不甘。
“是!哪怕是囚笼,哪怕是折磨,我至少能把你留住!”
“你本就该属于我!若我给你自由,你依旧超然世外、心怀苍生,永远不会为我停留半步。我不甘心!”
“我宁愿你恨我、怨我、逆我、叛我,宁愿你日日沉沦轮回、受尽煎熬,也不愿你无拘无束、挣脱掌控,彻底离我而去!”
极致的偏执与病态的占有欲肆意蔓延,侵染整片万古虚空。
诊所之外,医者神色沉痛,满心唏嘘。千万年来,他始终看不懂天道的反复无常,不懂为何驯化总留余地、清算暗藏温柔。直至此刻才彻底洞悉,至高无上的天道心底,竟藏着这样一场惊世骇俗、扭曲疯狂的爱恋。
苏沫十指紧紧攥起,周身灵光微微震颤,眼底酸涩翻涌。她终于明白,顾言洲千万年的挣扎与痛苦,从不是简单的天道制衡,而是一场被偏执爱意层层裹挟、无解无休的漫长囚禁。
“所以,秦烈以身破局,我复苏万古记忆、打碎你的棋局,你便彻底失控了。”
顾言洲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层层黑暗,直视那张扭曲的天道面容,淡然剖析,“你可以容忍我的叛逆、挣扎与不屈,因为一切都在你的棋局掌控之中。”
“可你绝不能容忍,我彻底苏醒、记起一切,彻底挣脱你亲手布下的囚笼。”
黑暗陷入良久沉寂,伪天道的目光死死锁在顾言洲身上,万古不变的执念与疯狂,尽数凝于眼底。
“是。”
“我能承受你的恨、你的逆、你千万年的对抗,唯独承受不了——你不再属于我。”
话音落下,漫天四散的黑暗骤然收拢,原本暴走肆虐的第十一诊灭世之力尽数凝聚归一。
它放弃了彻底清零抹杀,放弃了毁灭式的清算。
千万年的温柔驯化、轮回囚禁,已然留不住苏醒的顾言洲,那它便换一种极端到底的方式。
“既然你醒了,既然棋局碎了。”
道音幽幽回荡,裹挟着孤注一掷的癫狂,“那我便掀翻这万古天地,覆灭这万千苍生。”
“你心怀天下、悲悯众生,我便毁去你所有珍视的一切。”
“我倒要看看,待到山河倾覆、万物归墟,没了苍生牵挂、没了天地羁绊,你顾言洲无处可去、无所可依,最终是否只能归我所有!”
极致病态的执念,在此刻展露无遗。
它不爱苍生、不恋秩序,万古所求,唯独顾言洲一人。爱到极致便是疯魔,便是宁毁万古、绝不放手。
顾言洲眼底寒光暴涨,挺拔身姿屹立本源金光之中,逆骨铮铮,直面整片彻底失控的黑暗天道。
“你敢。”
短短两字,裹挟天地正统的无上威严,震彻万古时空、撼动寰宇八方。
黑暗深处,伪天道骤然肆意狂笑,声线凄厉癫狂:“我有何不敢?为留你一人,我可负苍生、毁万古、逆本源、堕魔障!”
“顾言洲,这场始于万古之前的病态纠缠,今日,便要你我亲手终结。”
“要么,你重归我掌控,永世沉沦棋局。要么,我倾覆万古,与你一同湮灭虚无!”
万古晴空彻底倾覆,寰宇秩序摇摇欲坠。
这场跨越纪元的病态爱恋,终究挣脱了所有束缚,化作一场毁灭天地的终极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