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唯有一具无情无念、冰冷空洞,永久维系纪元平衡的秩序本源。
这,便是天道藏匿千万年的终极阴谋。
它从不畏惧失衡,亦不厌恶逆骨。
它只是利用众生的逆天抗争、爱恨嗔痴与万古执念,一遍遍淬炼、打磨、提纯唯一的纪元本源。
世人眼中的病灶、失衡与罪孽,从来都是天道刻意营造的淬炼温床。
若无私情牵绊,便无需剥离执念;若无逆命抗争,便无需提纯本源。
天道亲手布下棋局、亲手滋生劫难、亲手催生爱恨,最终只为亲手收割一切,铸就一具绝对完美、绝对顺从的秩序化身。
万古轮回,岁岁往复,从不是自然秩序的失衡偏差,而是天道刻意为之的轮回淬炼。
虚空之外,医者语声沉冷,一字一句道破最残酷的终局,字字泣血:
“我们所有的反抗、坚守、深情与不甘,自始至终,都在顺着天道的剧本推演。”
“我们自诩逆天破局,殊不知,每一次拼死抗争,都是在为天道的驯化铺路。”
苏沫周身微光剧烈摇晃,几近彻底溃散。
她终于明白,他们无数次破局、无数次坚守,却始终逃不出万古轮回的根源——这场棋局本就无出口,所有挣扎、牺牲与奔赴,都是剧本中早已既定的淬炼环节。
他们越是执着相守、拼命反抗,天道提纯的本源便越是纯粹无瑕。
诊所之内,漆黑诊光依旧温柔冲刷着他的神魂。
极致的痛感彻底褪去,只剩下诡异安宁的驯化之力。这是天道最温柔的蛊惑,是磨灭自我、归序封神的终极诱惑。
只要松手放下执念,便可挣脱一切苦难,成就万古圆满,执掌整片纪元秩序。
千万年的煎熬与苦楚,顷刻间尽数归零。
可这份万人艳羡的圆满,代价是彻底杀死那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偏执逆天的顾言洲。
“原来如此……真是一盘好大的棋。”
顾言洲缓缓抬眸,眼底所有温热尽数褪去,极致的冰冷与疯魔缓缓滋生。他笑意寒凉刺骨,裹挟着颠覆诸天的决绝,“千万年棋局博弈,千万年驯化打磨。”
“我的抗争,是为你淬炼本源。”
“我的执念,是为你提纯根基。”
“我拼死护她,竟是为了你抹去最后一丝私情羁绊。”
“天道。”
他一字一顿,声震虚无,裹挟着万古未有过的癫狂与凛冽,“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亘古道音淡淡回响,带着驯化即将圆满的漠然与居高临下:
“放下执念,归序成神。自此无情无病,执掌万古,永镇安宁。”
成神?
顾言洲低低失笑,笑声悲凉疯狂,震得漫天黑光剧烈震颤。
“你要的从来不是一尊超脱万古的神。”
“你要的,只是一具绝对听话、任由摆布的冰冷躯壳。”
他任由诊光侵蚀神魂、驯化之力渗透本源,眼底却再度燃起滚烫偏执的火光,比过往任何一刻都决绝、都疯魔。
“你想借我的执念,磨尽我的人性。”
“借我的深情,根除我的私情。”
“借我的逆天,圆满你的秩序。”
“我今日告诉你——绝无可能。”
漫天悬浮的黑色诊光骤然凝滞不动。
顾言洲立身终焉黑暗之中,身躯濒临溃散、神魂几近剥离,一身傲骨却依旧挺拔,逆骨铮铮,绝不弯折。
“你欲驯化我身,成全你的万古秩序。”
“那我便借你这千万年的驯化、千万年的骗局,逆铸真正的逆天之骨。”
“你要无情,我便偏要深情万古。”
“你要归序,我便偏要乱局不灭。”
“你想磨灭我的执念、成就你的圆满……那我便以你眼中这该死的病灶,彻底掀翻、毁灭你这驯化万古的滔天棋局!”
话音落尽,本源骤然逆炸!
他不再被动承受驯化与清算,反倒主动以万古执念为刃、以自身神魂为薪,硬生生反向撕裂第十诊固若金汤的驯化规则!
既然所有挣扎皆为淬炼,所有深情皆为杂质,那他便让这具被天道淬炼千万年的极致病灶,彻底反噬诸天、颠覆天道!
棋局育我,我便可毁棋局。
万古驯我,我便可逆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