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感知到,凌驾前九诊的全新规则缓缓降临。它古老霸道、绝对公允,却也极致残忍。前九诊皆有生机、皆有退路,唯独这第十诊,自诞生之初,便只为终结一切。
“第九位病人,为本源病灶,尚可溯源纠偏,尚有治愈之机。”
“而第十位病人,寄生棋局而生,随失衡乱象而存。”
道音回荡天地,万古终局彻底揭晓。
“凡逆天道、抗宿命、破规则、乱轮回者,皆为棋局病灶。”
“众生皆为棋子,逆命者皆为沉疴。”
漆黑的诊道光束再度升空,不再单一锁定顾言洲一人,而是化作漫天细碎黑丝,穿透诊所结界,瞬间笼罩整片万古虚空。
光束所及之处,所有卷入棋局、逆天抗争之人,尽数被终极规则牢牢锁定。
被本源层层护持的苏沫,以身逆道、背弃本心的医者,以算力破规、抗衡宿命的秦烈,无一幸免,尽数被纳入第十诊的清算范围。
这一刻,世间所有逆骨,皆为病灶。
“原来如此……原来我们从来都是病人。”
秦烈惨然失笑,眼底盛满悲凉与通透,“我们自诩破局者,自诩逆天抗争的勇者,到头来,不过是棋局滋生的病灶,是天道亟需肃清的污点。”
世人不甘宿命、反抗不公、拼死相守的赤诚,在天道眼中,从不是抗争与坚守,只是病症发作,是棋局失衡的最好佐证。
医者凝望漫天垂落的黑色光丝,神色平静,悲凉入骨:“九诊诊尽天地缺憾,十诊诊尽世间逆人。”
“天道要清算的,从来不是一人之过,是所有不肯顺从宿命的铮铮逆骨。”
虚空之中,第十诊的终极规则彻底落地,无可辩驳,无可逃离。
“第十位病人,囊括世间所有逆命者。”
“诊疗方案:肃清棋局,抹去逆因,终结轮回,万古归序。”
这,才是天道真正的终局。
顾言洲一人本源失衡,是天地之病。
众生全员逆天抗命,是棋局之病。
第九诊,欲根除他的本源,抚平一人之错。
第十诊,欲肃清所有逆者,终结万古纷争。
前九诊层层铺垫,逼出本源、掀翻棋局、暴露底牌,最终只为这最后一步——清零世间所有不甘、执拗,以及那场跨越万古、至死不渝的深情与坚守。
诊所深处,顾言洲眼底仅存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冰封千里的凛冽冷意。
他可以坦然承受身堕深渊、永镇囚笼,甘愿背负万世骂名、神魂俱损,却绝不容许天道将所有陪他逆天、伴他坚守之人,尽数划为病灶,一同清算湮灭。
他的执念偏执、疯魔病态,从来只为守护,从未只为一己私念。
“想动他们?”
顾言洲低声开口,嗓音沙哑破碎,却裹挟着撼动诸天的凛冽决绝。
凝滞已久的金色本源骤然冲天暴涨,被锁链禁锢的身躯全力挣脱,布满裂痕的规则锁链寸寸崩碎,漫天脱落。
他彻底挣脱第九诊的镇压,孤身屹立诊所核心,直面第十诊碾压万古的终极规则。
“你布棋局,玩弄万古岁月。”
“你设诊疗,清算世间众生。”
“你视执念为病,视深情为错,视逆骨为孽。”
“那今日,我便以这满身病灶、一世疯魔,做这第十诊的唯一病人。”
“所有因果,我一力承担。所有逆罪,我一身背负。”
“要清棋局,便清我。”
“要归万古,便斩我。”
“别动我的人。”
一语落地,本源滔天。
他主动敞开自身神魂与本源,尽数放开根植心底的万古执念,孤身承接第十诊的全部清算之力,以一己之躯,为所有人挡下这场足以覆灭万古的终焉浩劫。
漫天弥散的黑色诊光瞬间收拢汇聚,尽数涌入诊所之内,狠狠碾压在他孤挺的身影之上。
万古终诊,终落其身。
他是第九位本源病人,亦是第十位逆命病人。
一身承两诊,一念逆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