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诊所彻底暴露、万古遮幕尽碎,天地不惜倾覆一切,也要重启整片纪元。
一旦万古重启,世间所有岁月、记忆、羁绊与生灵,尽数归零、彻底湮灭。千万年的奔赴苦难,无数人的逆天坚守,终将沦为一场转瞬即逝的虚妄泡影。
“天道疯了!”
秦烈失声低吼,神魂剧烈震颤,“它宁可毁掉整片纪元、清空万古岁月,也要抹平这一丝失衡!”
医者闭目片刻,再度睁眼时,眼底只剩彻骨寒凉。
“它未曾疯,这是必然结局。”
“诊所是天道最后的底牌,是万古秩序的终极根基。底牌外露,棋局崩塌,天地唯有重启,方能存续。”
诊所之内,规则锁链仍在疯狂收紧,碾压撕扯着顾言洲的本源与神魂。
金色本源血液不断从他唇角溢出,浸透衣袍,顺着锁链勒出的深痕缓缓滑落。他身躯摇摇震颤,脊背却始终挺拔如峰,眼底的偏执与决绝,未有半分消退。
他全然知晓诊所暴露的后果,也清楚万古重启的终极宿命,却从未有过半分悔意。
若顺从天道、剥离七情换来的万古圆满,是以抹杀他与苏沫所有羁绊为代价。这般冰冷的秩序、虚假的安宁,他不屑、不要、绝不遵从。
“重启万古?”
顾言洲低声轻笑,笑意寒凉疯魔,裹挟着颠覆天地的桀骜,“我若不准,万古何敢重启?”
“我为本源,即为纪元根基。”
“天地要清算我的执念,我便碎它规则;天地要掀棋重启,我便镇它万古!”
话音落定,他不再被动承受镇压,尽数催动自身所有本源,将这缕被天道定义为“病态”的执念,深深融入纪元根基之中。
刹那间,原本紊乱暴走的本源力量骤然沉淀,顺着破碎的诊所结界反向贯通天地。
他以一己所谓的“病灶”,反向锁死整片万古纪元。
天地轰鸣震颤,已然成型的重启之势骤然凝滞。
翻涌倾覆的风云瞬间僵止,铺天盖地的天道威压卡在虚空,再难下落半分。肆意蔓延的纪元清零之力,被他根植本源的执念强行截断、永久禁锢。
“你敢逆锁纪元根基?!”
亘古道音首次褪去漠然公允,透出真切的震怒与惊惶。
天道万万没有料到,这颗本该被根除的本源病灶,竟敢以自身执念为枷锁,反向禁锢整片纪元的终极重启机制。
顾言洲缓缓抬眸,漆黑眼底滚烫偏执,凛冽与温柔交织,坚定与疯魔并存。
“我有病,执念入髓,无药可医。”
“可这万古天地,唯一能渡我、治我的,从来只有她。”
“诊所暴露如何,棋局掀开如何,万古重启又如何?”
“只要我不死、只要她还在,这场棋局,永远别想落幕。”
破碎的结界彻底褪去最后一层迷雾,万古诊所的全貌终于完整展露在纪元虚空之中。
古朴斑驳,沉寂沧桑,载着千万年的冰冷岁月与无尽审判,再无半分神秘遮掩。
它彻底现世,暴露在天地众生眼前,却也因此与顾言洲的本源执念死死绑定,荣辱与共、存亡相依。
诊所不灭,他便不灭。
他不退,棋局不散。
门外,苏沫的翠绿微光骤然提速,不顾一切冲向彻底暴露的诊所结界。医者与秦烈紧随其后,神色凝重肃穆,直面这场掀翻万古的终极变局。
棋局已掀,底牌已露。
绵延千万年的万古纷争,自此彻底摆上台面,再无半分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