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宁可被顾言洲怨恨、颠覆、摧毁,也不愿让他窥见万古温情,不愿让宿命的獠牙对准他身边之人。
“为什么?”顾言洲嗓音沙哑刺骨,低声发问,“知晓自己被守护的真相,为何会引来宿命审判?”
医者凝望紧闭的诊所大门,道出这场万古骗局最残酷的核心:“一旦你彻底承认、全然接纳这份跨越万古的羁绊与献祭,这份失衡的因果便会彻底固化,永世无解。”
“只要你心存怨恨、不信温情、不认羁绊,这份因私殉而生的失衡因果便始终浮动不定,第八诊永不现世,宿命清算永不降临。”
“域外意志倾尽一切扮恶挡灾,只为让你不信温情、不认羁绊,以此护住苏沫万古平安。”
冰冷的真相如利刃穿胸,撕碎所有温情表象、割裂所有圆满假象,露出万古棋局最狰狞残酷的内核。
顾言洲闭上双眼,心底翻涌着滔天荒谬与刺骨悔恨。
他恨错了人,怨错了局,破错了虚妄。
域外意志从不是祸乱万古的罪魁祸首,而是独自背负所有黑暗、默默挡在他与宿命之间的守护者。它以自身万古恶名,换苏沫千万年安然,换他避开无解宿命。
而他引以为傲的破局解脱、本心归真,亲手撕碎了域外意志最后的庇护,亲手将拼尽一切守护他的人,推入了绝境深渊。
“还有更恐怖的。”
秦烈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凝重,眼底推演出的终极真相,彻底颠覆了所有认知,“我追溯了第八诊的本源规则,发现这场宿命清算,从来不是只为清算苏沫一人。”
“苏沫的私殉失衡,只是最表层的因果。第八诊真正的目标,是所有为你逆天改命之人。”
医者身躯微僵,瞬间洞悉终极恐怖,眼底满是悲凉。
“我、秦烈、苏沫……”他缓缓开口,语气沉悲刺骨,“我们三人跨越万古轮回,各自舍弃自身道途、偏离天地既定轨迹,为你铺路、为你献祭、为你逆天改命。”
“我们所有人,皆是扰乱纪元平衡的紊乱因果本身。”
刹那之间,万古所有零散线索彻底闭环。虚妄谎言、域外扮恶、诊所异变、第八诊现世,所有看似割裂的变故,终究拼成一场横跨千万年的终极宿命棋局。
域外意志刻意为恶,独承憎恨,隔绝宿命清算;
医者、秦烈、苏沫默默献祭,逆天铺路,背负万世因果;
唯独他顾言洲,在第七诊破除虚妄、接纳温情的那一刻,亲手终结了所有庇护,唤醒了沉睡万古的终极审判。
“所以第七诊,从来不是治愈我的心魔。”顾言洲睁眼,眼底漆黑无光,只剩一片死寂,“它是唤醒宿命的钥匙。”
它治愈了他人心的执念之病,却彻底激活了所有人无解的宿命之病。
诊所之内,混沌死寂,无人知晓苏沫正在承受何等凶险的宿命问诊。诊所之外,天地萧瑟,冷风簌簌,裹挟着漫天荒芜与悲凉。
秦烈望着彻底锁死、无从推演的因果终局,声音低沉无力:“我们从来没有赢过棋局,此前的所有圆满,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虚假假象。”
过往的万古浩劫、域外纷争,终究只是表层闹剧。
真正无解、真正恐怖、足以倾覆一切的终极危机,自此刻,才真正降临。
顾言洲抬眸,静静凝望那座黑白交织、隔绝时空的诊所。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可沉寂的偏执却彻底生根,化作一往无前的死寂决绝。
他终于看清了这场万古骗局的全部真相。
有人甘愿背负骂名,为他挡尽万世宿命;
有人甘愿燃尽自我,为他铺就万古前路;
而他一时通透、一时圆满,亲手打碎所有庇护,将所有人拖入了终局深渊。
这场宿命,因他而起;这场清算,由他开启。
那便由他,亲手掀翻这天地既定的万古宿命。
“等着我。”
他凝着紧闭的大门,轻声低语,温柔的语调里,藏着颠覆天地的决然。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