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灏儿倦了臣妾先行带他回去。”梅妃主动请离。
凤栖安看得出来,应下了。梅妃临走前飞快地瞟了眼屈楚楚,见她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没有开口离开的迹象,一抹浅笑转瞬即逝。
最后被意味深长地望了好一会儿的盛珑玉,哪里弄得清楚梅妃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嫔妾也……”
“你先回去吧,有空朕会去看你的。”
两个人都很惊讶,只是屈楚楚是不甚情愿地咬住了唇,眼中的泪花都哀婉动人,却等不来一个疼惜她的人。
屈楚楚知道在皇上心里,自己远不及璟贵嫔,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她才真的体会到酸涩的无力。
“是,妾身告退。”
“想什么呢?”
等人走后,一道声音飘进盛珑玉的耳朵里。
“想皇上您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给嫔妾挖坑啊。”
女子话里是抱怨的,语气是柔情似水的撒娇,脸上除了佯装出来的羞赧,哪里有半点无奈。
如果是在扶摇小筑的殿内,凤栖安已然想象出女子跨坐在自己身上,半是调笑半是埋怨的神情,或许还会……难缠得紧。
可惜在外面的她,是绝计不会露出那副模样的。
想到这里,凤栖安心下掠过一丝后悔,半路来什么御花园。
“昫儿不知朕心意,朕十分失落。”他不容拒绝地拉着她的手,顺着小径刚好可以闲逛到太液池边。
“皇上说笑了,真正该失落的另有她人吧。您不去看望万妃明明是被梅妃、屈才人牵绊住的,现在好了,传出去的都成了嫔妾的不是。”
凤栖安揉捏着她的手指,唇边淡笑:“朕可没有,是昫儿妄加猜测。”
如他也知道,这会儿要是真承认自己一开始的确是要去万景宫,这女子怕不是当即就要顺杆子、甩脸色走了。他要是扭头巴巴地求,岂不是好没面子。
盛珑玉轻哼一声。
两人闲庭信步地到了太液池旁,镜湖秋色仍然优美宜人,湖心的蓬莱小岛如一颗璀璨的赤红明珠,落在湖水之中。
“不是说过要陪你游湖泛舟嘛,朕可是一直记挂着呢,当然要先来看看,才好带你一起。”他还记得先前的话。
到底是真看看,还是跟别的女子先游一游,他自己心里清楚。
“皇上心里想着嫔妾,嫔妾欢喜。比起秋冬,妾庸俗地还是更喜欢春夏,更喜欢满湖荷花莲叶的美景,还能摘莲蓬呢。”
她心里怎么想的暂且不提,嘴上说得是兴高采烈,眼中闪烁着飞扬绚烂的光彩,让人听着就恨不得把溜走的时光抓扯回来,好叫她玩个尽兴。
凤栖安的手指不由自主,抚摸上她张张合合的嘴唇,指腹沾染了一抹她唇上的红痕。
又被他一点点蹭上她的耳垂。
盛珑玉陡然间觉得心里惴惴不安,仿佛自己忘记了一件也许很重要、也许微不足道的事情。
那份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情绪让她无端烦躁,像有数百只小猫爪子在隔靴搔痒着,连难受都不给个爽快。
感受到男人炽热的目光反复流连在自己的脸上,尤其是嘴唇上。
她隐隐明悟,却没敢相信,皇上他不是从来都不……就连床榻上最情动之时,她迷迷糊糊间腻歪贴上去,他都会瞬间理智地躲开。
盛珑玉就没见过他这么奇怪矛盾、矫情复杂,还手握滔天权势之人,更让人觉得奇妙的是:反而更赋予了他几分令人颤栗的危险感。
接下来的事果真发展得奇怪,又水到渠成。
凤栖安俯身吻了她,浅尝辄止把她嘴唇弄得濡湿之际,抽离开咂摸了两下。
“昫儿今日没有饮酒。”
莫名其妙的话还没在盛珑玉脑袋里打了个转,他再次贴上。这回确凿无疑地展露了他强硬凶猛的帝王本性,攻城略地步步逼近,杀得她溃不成军。
再然后,一切发生得就更顺理成章了。
“白天……皇上,您别……”
凤栖安嗓眼里含糊地发出意味不明的音,抬手拽断了床榻两旁束起床幔的锦缎带子,数层帷幔落下遮挡住了屋内本就昏暗的光线,也挡住了内里的白日孟浪。
她搞不懂他怎么变得这般急切,从御花园回扶摇小筑的路上,跟得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似的,片刻不离。
不仅急切还凶狠。
对上他那双眼睛,盛珑玉无可奈何,只能搂住他的后背迎上去,好让自己也舒服些。
不知过了多久?不,她知道,因为她含泪错过了午膳……
结果某人小心眼,听着她呜咽的抱怨,似笑非笑地又把她按住了,握住了她的脚踝不给她想逃跑的一丝可能。
可恶至极!
盛珑玉险些又错过了晚膳,当然这回是真真险些睡过去,她困倦得不行,凤栖安反而精神得过了头,不愧是习武之人。
她恹恹地打了个哈欠,凤栖安用公筷替她夹了几筷子的爽口小菜。
“现在不吃,等到晚上受苦受累的就是你自己了。”
他话里话外,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