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熟悉的温柔声线,助理却觉得凉风飕飕。
助理把手中的文件交给林余,说:“林先生,劳烦帮我给邵总,公司还有事,我就不进去了。”
林余接过:“嗯。”
助理火速离开,在心里默默祝福老板好运。
林余想直接推门而入,但出于良好的教养,他忍住了。
轻轻敲了两下门,林余走进病房。
看到林余,邵延有些惊讶:“林余?这么快就来了。”
林余淡淡瞥了眼林之余,又看向邵延:“怎么,不欢迎?”
“没有,”邵延否认,“只是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快。”
林之余看见林余,眼神一暗,随即满脸欣喜地站起身,说:“林余,你怎么来了?”
他走进林余说:“还记得我吗,上次拿本子找你签名的粉丝。”
随着林之余的靠近,林余全身紧绷,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没等林余回答,他自说自话道:“哦,你是天盛娱乐的艺人,邵延哥是你大老板,来医院探望大老板是应该的。”
“不对,”林之余否定自己刚才的话,白皙的脸庞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邵延哥晕倒的消息没往外面传啊?”
林之余拉住林余的手,冲他微笑道:“不管啦,总之,欢迎你来探望邵延哥。”
“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坐啊。”
林余下意识地收回手,嗓音冷淡道:“抱歉,我不习惯别人碰我的手。”
被直接下了面子,林之余也不恼,保持他惯有的笑容:“没关系,是我冒犯了。”
坐在病床上的邵延,皱了皱眉,莫名看不惯这一幕。
邵延:“行了,堵门口做什么,都进来。”
林余把厚厚一沓文件放在床头柜上:“你的文件。”
来的路上有多担心,有多少想说的话,当他在门口听见林之余的声音时,这些就都没了。
尤其在他开门后,林之余做的一系列举动,他总觉得有些刻意。
看到那么厚的文件,林之余清俊的脸上布满关心,他低下头,自责道:“邵延哥就要开始工作了吗?都是因为我,邵延哥才会晕倒。”
“现在刚醒,就又要劳累。如果不是我,邵延哥也不会忙成这样。”
说着,他头低得更下了,声音也哽咽起来。
什么叫“都是因为我”?
林余皱眉,反复咀嚼这几个字。
见林之余一副自责到要哭的样子,邵延脑袋突突地疼。
林之余哪都好,就是太纤弱敏感了,还总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还有,林之余这两天怎么改口喊“邵延哥”了,听得他怪不习惯的。
邵延在心里叹口气,无奈道:“这不是你的责任,是我自己没看顾好自己的身体。”
“怎么不是我的责任!”
林之余的情绪突然上来了,他抬起头,眼里蓄满泪水。
他抽抽鼻子,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如果不是我病发,你出差就不会连夜处理好事情赶回S市。”
“这几天,你白天总来陪我,晚上熬夜工作。”
说着,他还激动地指向那叠文件。
“我都听到了,医生说,你会晕倒是因为经常熬夜。”
说完最后一个字,一滴晶莹的眼泪恰好滴落。
邵延:“这,你别哭啊。”
“真不是你的问题。”
邵延捏捏眉心,显而易见,林之余钻牛角尖了。
事实上,他白天陪林之余的时间并不多,只是每天过来看一下,顶多路上花费的时间多些。他整天熬夜加班,纯粹是因为这段时间忙。
多年熬夜,再加上一些概率性事件,使他成功晕倒,仅此而已。
可很明显,说这些,林之余是不会听的。
余光忽然瞥道林余。
邵延顿了下,收回视线,看着林余面无表情的脸,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林余始终站在一旁,没看哭得唯美的林之余,也没看发愁该怎么向林之余解释的邵延,他视线向下,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地板,旁人看不出喜乐。
事实上,林余此时就是放空。
不看,不听,不想。
早已料到的结局,没什么好伤心的。
最终邵延拿过一份文件,说:“之余,你也才刚从生死关头救回来没几天,今天又是早起为我做早饭,又是和我说了这么久的话,你先回病房休息吧。”
末了,为了让林之余听话,他又加上:“乖,听哥的话。”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鸡皮疙瘩起一身。
好巧不巧,一直放空的林余恰恰听到这最后一句话。
白炽灯照在林余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们真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