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听到声音,宋玉支起身子,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宋玉正想叫住那名唤绿儿的侍女问些话,绿儿却已走远。
屋内又只剩宋玉一人。
他开始感受到身上伤口的痛,脑海中不再是白茫茫一片,眼中逐渐有了神采。
淡淡的花香趁着夜色悄然入屋,火烛明暗。
不行,他不能自我放逐。
他有用。
短短数分钟,宋玉脑中的思绪百转千回。
他本不是自怨自艾,堕入伤痛难以自拔的人,如今胸中依然有了方向和计划,那股子骇人的死气便消散了。
大夫很快就到了,对宋玉望闻问切一番,抚着山羊须沉吟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注重调养,好好养身子,不要劳心伤神,这样才能不落下病根。”
大夫开完药,又反复叮嘱他注意休息,不要郁结于胸,要按时喝药。
末了,大夫叹口气,走了。
大夫也清楚,这世道,不劳心伤神几乎是不可能的。
宋玉谢过大夫,目送他离开,暗自想,他这病根是必然会落下了。
送走大夫,绿儿忍不住开始抹眼泪,抽泣道:“宋先生,淮城人都知道,您一身傲骨铮铮,不愿向白军屈服,才会落得如此境地……”
绿儿话还未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一慌,连忙站到一旁,用手帕擦尽泪水,对宋玉示意来人。
张齐锋站在门口,看向宋玉的眼睛,遥遥朝宋玉拱了拱手,语调平和道:“宋先生,久仰。”
果然,美人睁了眼,煞是好看。
宋玉冷眼看向他,启唇道:“张齐锋。”
张齐锋摊手:“先生能让鄙人进门吗?”
宋玉:“张长官的地盘,哪里不能进。”
“非也,”张齐锋摇头否定,“这是宋先生的房间,鄙人要想进来自然需得到先生的首肯。”
宋玉对张齐锋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嗤之以鼻。
宋玉:“张长官总会进来的,多问我这一句干甚。”
张齐锋也懒得继续装客气,跨步走进,让绿儿出去。
张齐锋走到床边,感慨道:“先生今日可吓我一大跳,我只是邀先生来府上做客,先生却浑身血淋淋地来见我,可把我吓得够呛。”
他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说:“我胆子可不大,轻易就能被吓到,遑论那般血腥场面。”
宋玉神色冷淡,锦被下的手早已成拳。
张齐锋俯身,捋过宋玉额前的一缕碎发,可惜道:“本想叫先生参加我们的庆功宴,现在看来,先生是去不成了。”
宋玉屏住呼吸,强忍着给他一拳的冲动。
张齐锋:“淮城还真是难打,费了我们这么多心思和人,这场庆功宴必是办得热热闹闹,可惜先生看不到。”
宋玉咬紧牙关,面不改色地咽下涌上的血,任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见宋玉反应平平,张齐锋略显失望,直起身子道:“鄙人先告退了,先生好好休息。”
张齐锋一离开,守在门口焦急等待的绿儿立刻进来。
宋玉:“桶。”
胃里翻江倒海,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绿儿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立马找了个木桶过来。
宋玉坐在床上,扒着木桶吐得昏天黑地。
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吐到出胃酸,他才停下。
绿儿流着泪把水递给宋玉。
垂下的发丝挡住宋玉晦暗难辨的眼神,他回想张齐锋说过的话,呕吐感又涌上心头。
张齐锋,你真恶心。
“好,卡!”
严庆:“这几幕都很好。”
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都松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这一拍就拍到大晚上,他们都累的有点虚脱了。
严庆:“今天大家都幸苦了,回去早点睡,明天再战!”
哀嚎声此起彼伏。
林余把身上收拾好就回了酒店,照常再熟悉熟悉明天的剧本,他就躺下睡了。
如此平稳地过了两天,这天林余戏少,白天就拍完了。
春天气温回升,不冷不热的气温很舒服。
吃过晚饭,林余在酒店剧组附近散步,走着走着,他突然想去隔壁《春日歌》剧组看看。
才走到《春日歌》剧组附近,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车上下来。
那人身量高挑,烈焰红唇大波浪,身穿风衣,脚着一双粗跟高跟鞋,走起路来步步生风。
是叶琴。
林余不禁感叹运气,只是随便走走,没想到还真撞上了。
叶琴走路还是一如既往的快。
不过这次,叶琴人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叫住了。
刚下车的助理看着很年轻,留着空气刘海,匆忙关上车门,小跑到叶琴身后,小声说道:“琴姐,等等我。”
听到这声音,叶琴任命地停下脚步。
她新招来的小助理,小小一只,跟不上她的步伐,那怎么办?
人美心善如她,当然是停下来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