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看宋玉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懒得再理。
下了戏,立马有人搀扶林余起来。
林余的眼神还有几分涣散,意识似是停留在戏中,还未出来。
见林余一直没反应,工作人员有些担心,轻轻摇他,压低声音喊道:“林老师,林老师!”
林余回过神来,看到工作人员担忧的眼神,安抚地笑道:“我没事,放心。”
工作人员放松下来,语气轻快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您入戏出不来了呢。”
“您演这场戏真遭罪,跪了这么久,这膝盖看着都痛,还有您身上也难免受伤。”
“您先去休息室歇歇吧,那里头备好了药。”
林余点头道谢。
小陈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林余,问道:“林哥,您现在感觉怎样?”
林余道:“没事,只是跪一跪,挨几鞭子,算不得什么。”
林余饰演悲剧色彩的角色过多,莉然难免担心他的心理和精神,交代让小陈多关注林余这方面的状况。
小陈张嘴还想问,林余先一步打断:“好了,知道你要问什么,我的心理和精神状况都好得很。你和莉姐都放心吧。”
小陈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听到回答后,一路沉默地带林余去休息室。
林余闭了闭眼。
他刚刚是没有及时出戏。
属于宋玉的情绪太强烈了。
愤怒,屈辱,仇恨。
在一下又一下的鞭挞中,这些情绪愈发强烈而深厚,最终化作汹涌的海浪将林余淹没。
他浸在这片不平静的海中,海底的火山还在猛烈地喷发。
灾难性的情感彻彻底底地包裹住林余,让他难以抽离。
他一路告诉自己,你是林余,不是他,不是宋玉。
一直到了休息室,小陈关上房门,为林余倒了杯水。
林余坐在沙发上,喝了口热水,才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
在演绎中,他往往是沉浸式表演,他会尽最大的努力成为这个角色,全盘接受这个角色的一切,感知角色所有的喜怒哀乐,承担角色的过去与现在。
而这样的表演方式十分容易让演员出问题。
以往他不会沉浸得如此彻底,因为邵延,总有一根线扯着林余,让他在与角色融合时,始终留有一丝余地和空隙。
但现在,他和邵延在不知不觉中越走越远,两人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联系一次,每次联系说不了几句话就没了,还有个白月光在中间哽着。
他还爱邵延吗?
爱。
有那么爱吗?
好像也没那么爱。
爱邵延好像已经成为了习惯,但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所以这一次,面对这样重要的戏份,他毫无保留地与角色融为一体,再加上这段日子因为邵延而产生的负面情绪,他没能及时出戏,甚至走了一路才将宋玉彻底压下去。
这样下去可不行。
小陈找到剧组提前备好的药,说:“林哥,涂药了。”
“好。”
林余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撩起衣摆,把裤腿往上掀。
“嘶——”
小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严重。”
“林哥,你怎么不说?”
说完,小陈没再吭声,专心给林余上药。
望着双膝的惨状,林余也有些意外。
将近连续跪了两三个小时,还在地上拖行,膝盖受伤不严重才怪。
但他感觉还好,在忍受范围内,就没和导演讲,没料到这么严重。
林余道:“好像不怎么疼。”
小陈说:“您这是麻木了。”
林余摸摸鼻子,道:“幸好没让莉姐看到,不然少不了一顿说。”
小陈细致地涂抹好药,默默拿出手机,对林余的膝盖拍张照。
林余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
“是的。”小陈直接肯定他的猜测,说:“我发给莉姐了。”
说着,他把手机给林余看。
林余恰好看到莉然发过来的消息。
【莉然:让他给我等着】
【咬牙切齿jpg.】
他手指微颤,只觉寒风四起。
林余和蔼地看向小陈,小陈大大方方地和他对视,似乎还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这样看他。
对小陈,林余无话可说。
他微笑着将手机还给小陈,发自肺腑地说了句:“谢谢你。”
对这声突如其来的感谢,小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陈拿回手机,尽职尽责地说:“林哥,把上衣脱了吧,我看看您上半身伤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