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路灯与金色的火花交织在一起,映在他漆黑的眼底。
他的目光越过绚烂的烟火,最终沉沉地落在了乔嘉那小巧挺翘的鼻尖上。
那里有一颗极淡的小痣,随着她羞涩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一颗落在雪地里的朱砂。
江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专注而认真,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在无声地回答这个问题。
看着江宴这副模样,王天骄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机,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任务完成,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利落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冲着河堤这边大喊:“时间不早了,我先撤了!你们俩慢慢玩,不用送,我自己能回去!”
原本热闹的起哄声瞬间消失,只剩下烟花偶尔炸裂的声响,和两人之间逐渐升温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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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堤边的风带着些许凉意,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乔嘉一直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里还乱糟糟的。
走了好一会儿,身边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乔嘉疑惑地抬起头,正好撞进江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才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碎的沙哑:“其实这几年,我过得像行尸走肉。”
乔嘉愣住了,踢石子的小动作僵在半空。
江宴垂下眼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妈没收了我所有的通讯工具,监控我的一举一动,甚至请了保镖看着我,就是为了切断我和这里的一切联系。”
“所以。”乔嘉的心猛地揪紧了,她忍不住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声音有些发颤,“你这几年一直没联系我,是因为……”
“后来我病得很重,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只能偷偷跑去看心理医生。”江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时候唯一能陪着我的,就只有圈圈了。”
“在那边,它是我唯一的听众。我不敢跟任何人说话,怕被我妈的眼线发现。每天放学回家,我只能抱着它,一遍遍地跟它说,我想你,说我快撑不下去了。”
乔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一直以为他是变了心,是忘了她,却没想到他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是靠着思念她撑过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尘封的记忆碎片突然从乔嘉脑海中跳了出来。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江宴:“等等……大二那年暑假,你是不是回来过?”
空气安静了几秒,江宴轻声承认:“对,是我。”
乔嘉彻底震惊了,她瞪大了眼睛,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炎热的夏天。
那天她像魔怔了一样回头,看着少年的背影在人群里渐行渐远,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可她当时以为他只是没看见自己,以为他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你看见我了,对不对?”乔嘉急得跺了一下脚,带着哭腔喊道,“你明明看见我了,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在那一次之前,我看见你和一个男生在一起。”江宴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酸涩,“你笑得很开心,我以为你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所以我没敢打扰你。”
“所以你就这么走了?”乔嘉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你就这么笃定我不要你了吗?”
“后来,我是以死相逼,站在天台上跟我妈打电话。”江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说你要是不让我彻底回国,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她怕了,才终于放我回来。”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江宴向前迈了一步,将她笼罩在自己略显颤抖的影子里。
“乔嘉,我从初中到现在,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他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深情,“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
乔嘉看着他,那个以前总爱跟她抬杠的少年,现在却站在她面前,把最狼狈的一面全都摊开了给她看。
她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抬手用力推了他一下:“你早干嘛去了……”
江宴没躲,任由她推,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乔嘉把头埋在他胸口,哭得说不出话来。
而此刻的江宴,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么多年,他就像一只孤独漂泊在海上的船,在惊涛骇浪中独自挣扎,寻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港湾。
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