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凌晨,窗外的鞭炮声还在稀稀拉拉地响着。
这本该是辞旧迎新的时刻,却成了乔嘉人生中最寒冷的开端。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砸门声突然撕裂了新年的宁静。
“警察!开门!”那声音冷硬,威严。
乔嘉手里的玻璃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大门已经被撞开,一群身穿制服的人迅速涌入客厅。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刺眼的手电筒光束在昏暗的客厅里乱晃。
乔嘉惊恐地看到,平日里和蔼可亲的爸爸,此刻正狼狈地被两名警察按在茶几旁,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隔壁房间也传来了同样的动静,江叔叔也被戴上了手铐。
两个曾经把酒言欢的世交长辈,在大年初一的凌晨,像犯人一样被同时押上了同一辆警车,送往了看守所。
警笛声划破了小区的夜空。
直到警车远去,客厅里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还在发愣的乔妈妈。
从那天起,乔嘉的生活彻底停摆了。
因为案件涉及金额巨大且案情复杂,两位父亲被关在看守所里等待侦查起诉,判决书至少要一个月后才能下来。
这三十天,对乔嘉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开学的日子照常来临,但乔嘉觉得自己像个游魂。
教室里依旧喧闹,同学们互相分享着春节的趣闻,只有她坐在角落里,格格不入。
“嘉嘉,你过年怎么都没回消息啊?”王天骄手里拿着一包薯片递过来,“尝尝?新口味。”
乔嘉迟钝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王天骄一张一合的嘴,过了好几秒才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我不饿。”
陈星星察觉到不对劲,悄悄拉了拉王天骄的衣角,压低声音说:“别问了,她家里好像出事了。”
虽然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乔嘉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
她低下头,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那些字仿佛都变成了扭曲的蚂蚁。
以前就不算拔尖的成绩,在这个月里更是雪上加霜。
随堂测验的卷子发下来,鲜红的分数刺得她眼睛生疼。
每当这种时候,那种巨大的恐慌感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能从看守所出来,不知道判决结果是什么。
在这段最难熬的日子里,唯一给她支撑的,竟然是江宴。
高三的江宴正处于人生的关键路口,面对家里的巨变和即将到来的高考,他分身乏术,没办法陪在乔嘉身边,但他把所有的关心都藏在了手机屏幕的另一端。
乔嘉失眠时,手机会震动一下,是江宴发来的微信:「别想太多,早点休息。」
清晨,乔嘉看着天花板发呆时,会收到一条:「今天有点冷,穿个外套,我去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