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自下而上蔓延,石柱缠绕上的红绸沾染上星火,暗卫扑灭门扉的火,直冲进去,火光飞天,他巡视四周,终于看到躺到在地的主子。
眼见火势越演越烈,屋檐开始坍塌,暗卫立即扛起褚修则往外走。
见主子被救出,一众暗卫停下待令,褚修则口不能言,他眼睛瞪大,用尽全身力气指着小院身后的山:“……杀!”
得此命令,褚修则身边只剩亲卫五人,其余暗卫倾巢而出,提剑直逼山中去。
一字落尽,七窍流血,再无生机。
火光冲天,引得院子周边人潮汹涌,家家灯火通明,身后传来步履蹒跚,明显有人来了,暗卫见不能再留此处,想带着褚修则离开。
刚踏出一步,便被层层包围。
其余四名黑衣人立即掩护,暗卫极快带着褚修则离去,他们断后。
五名持剑黑衣人尚未来得及再上前一步,,一道玄色身影自火海边缘踏出,他面容覆盖着银色面具,掩去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沉如寒潭的双目,烈火落在面具之上,漾开一层晃动的赤红。
不见他多余,长剑倏然出鞘,银虹破空,一剑横掠而过,寒锋瞬息斩过五人咽喉,五声闷响接连响起,兵刃哐当落地,身躯依次栽倒在地面上。
杀干净人,燕朔旁若无睹,直冲进火里,卫穹、段骁以及剩余人赶忙提水灭火,朔鸣去追那带走褚修则的暗卫。
“褚眠眠!”闯入即将坍塌的屋中,燕朔四处搜寻,却不见她半分的身影,余光一现,窗棂下的木板上平躺着一枚雕刻精细的平安玉,他为她亲手雕刻,离开前,亲手为她带上的平安玉。
燕朔当即惊觉,冷静下来,翻窗而出,目光落在院子身后的山林中,不犹豫,要入林中的瞬间,可体内的蛊虫突然躁动,蚀骨之痛蔓延全身。
可他不能停,强行用内力压下躁动的蛊虫,直奔山林而去。
褚眠殊马不停蹄跑入林中,为自己博一条生路,有树林阻拦,那些黑衣人不可能这么快追来,她只要跑的再快点,就能活下来 。
“咻——!”破空一箭,穿叶而过,褚眠殊闷哼一声,栽倒在地,弩箭穿过层层树林,射在她小腿上。
没想到这些亡命之徒来的如此快,褚眠殊咬牙,忍痛将箭矢拔出,用力撕下裙摆衣角,死死绑在小腿上,阻滞血的涌出。
拖着残躯往山崖上去,她记得,山崖之上,悬崖而下有一条长河。
褚眠殊的小腿鲜血淋漓,粗布裙摆被血水浸透,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山林间穿着风声,身后黑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穷追不舍,根本不给她喘息地余地。
她咬着牙,冷汗浸透额发,视线早已被剧痛搅得模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上崖顶。
冷风随雪纷飞,万丈悬崖横亘眼前,下方河水湍急,黑浪翻涌,身后林叶簌簌响动,数名黑衣人随之而来,封锁住她的退路。
褚眠殊站着悬崖边上,回头望,冷笑出声:“褚修则都死了还替他卖命,还真是他养的好狗!”
随即低笑一声:“想要我的命……休想!”
话音落,褚眠殊不再犹豫,转身跳下万丈悬崖,风声呼啸,失重感瞬间吞噬四肢百骸。
“眠眠——!”
坠入湍急河水的最后一刻,她好似听到了悬崖上的兵刃相撞声,和……他的声音。
想来,是死前的幻听,她一袭红衣,也算是……为他殉情,恩情两散,情怨两消。
燕朔双膝跪在石子上,肩背微微颤抖,死死攥紧掌心那枚温热的平安玉,心脏像是被撕裂,剧痛缠绕痛不欲生。
“啊——!“一声嘶吼崩裂,震慑山林。
他体内压制的蛊虫狂暴翻涌,经脉寸寸撕裂,蚀骨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方才强行用来压下蛊虫的内力轰然反噬自身,汹涌狂乱的真气在周身暴虐冲撞,震得周遭枝叶簌簌炸裂。
银白面具瞬间碎裂开来,燕朔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于霜雪之上刺目鲜红。
卫穹几人赶来,入目全是血迹琳琳的尸体,血腥味扑面而来,而悬崖边上单膝跪地的男子此时像是失了神智,眼目鲜红,极近崩溃失控的边缘。
一行人僵在原地,无人敢上前半步。
突然,燕朔悠然起身,手中执剑向卫穹等人直冲而去。
卫穹转刀接下这一击,可这一剑的威力过于霸道,对着段骁道:“都退开!”
他一人应战失了神智的燕朔,几个回合下来发现燕朔此时如同一个兵器,毫无人性可言,只知道一味的想杀人。
“燕悸元,想想褚眠殊!”卫穹开口想唤醒他的神志,可她的名字一出,燕朔更是疯魔。
“杀!杀!杀!全都去死!”他暴力呵声,攻击不断,剑直接划伤卫穹双臂。
卫穹再无反击的余地,双手脱力,刀掉落在地,就在燕朔双手握剑要砍下之时,一缕染血的红绸飘来,他一顿,僵硬在原地,时间仿佛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