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微澜道：“人心贪利，江湖为藏宝图厮杀祸乱，无智大师不幸遭池鱼之殃，乃是武林浩劫。陆小凤，你不必拐弯抹角，如今各门各派死伤惨重，江湖动荡，祸根皆因你而起！”

陆小凤轻笑一声，目光锐利：“祸根在我？盟主这话，说得未免太轻巧了。江湖人争宝，顶多私下斗殴结怨，可近段时日，多少名门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出手之人招式杀伐利落，偏偏是天外飞仙一剑，这未免也太过巧合。”

石微澜眼底微闪，强作镇定道：“陆小凤，你不必无端攀扯，白云城主叶孤城早已死于紫禁之巅西门吹雪剑下，江湖中除了你能够使出天外飞仙一剑，还能有谁？这说这些，不过是想找借口脱罪，混淆天下英雄视听！”

陆小凤从怀里取出一块染血的暗黄色绢布，道：“我若真想脱罪，又何必孤身一人闯这武林大会，自投罗网？我再问盟主——你当日随信寄出，害死无智大师的这张藏宝图，你敢当着满堂英雄的面，笃定说一句：它是真迹，绝非伪造？”

石微澜道：“藏宝图出世，天下共知是前朝遗珍，何来伪造之说？陆小凤，你休得妖言惑众，扰乱人心！”

陆小凤嗤笑一声，说不出是嘲讽还是自嘲：“世上若只有一桩巧合，尚可说是天意；桩桩件件都凑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是有人精心布局。”

陆小凤缓缓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盟主为何对假藏宝图一事避而不答，是因为你原本就知道它是假的，是也不是？”

石微澜叹道：“本座身居盟主之位，一心只为武林安稳，陆小凤，你这些只是无端臆测，当众污蔑于本座！”

陆小凤道：“我不是污蔑，只是想问个明白。试问江湖之中，谁有这般本事？谁有这般势力？能暗中伪造宝图、散播流言、借纷争清除异己，再借各派仇怨，把所有罪孽都推到我头上？你到底是真心为武林苍生，还是借着盟主之权，暗中操纵这一切？你要拿我当替罪羊，平息江湖怨气，坐稳你的盟主之位，我说的，可有半句假话？”

高台之下寂静一瞬，随即掀起嗡嗡议论，各派弟子、江湖豪客交头接耳，目光在陆小凤与武林盟主之间来回游移。

青城派掌门率先出声道：“陆小凤，你所言句句直指盟主，可有半点实证？若无凭据，当众污蔑武林盟主，未免太过放肆。”

白衣楼楼主道：“可细想下来，这事确实蹊跷。藏宝图出现得突兀，陆小凤他要杀人夺宝，凭他的本事，大可用其他招式，何必用天外飞仙一剑，此举也太过明目张胆。”

武林盟长老独孤一剑厉声呵斥道：“一派胡言！怎能凭陆小凤几句空口揣测，就疑心盟主？分明是他陆小凤为了藏宝图铤而走险，故意搅浑水，挑拨武林内讧！”

惊鸿阁云娘子道：“无智大师收到盟主来信那日，我也在场，盟主若心底坦荡，为何不敢当众立誓自证清白？越是急着动手抓人，反倒越像欲盖弥彰。”

陆小凤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道：“我陆小凤向来敢作敢当，若真是我做下的事，我绝不抵赖。倒是盟主，心里若是没鬼，发个誓便能堵上天下悠悠众口，为何偏偏不敢？反倒急着动手封我的口？”

群雄议论正沸，风向已然偏向陆小凤，石微澜脸色阴沉到极点，已经再难维持道貌岸然的从容。

他忽然冷笑一声，道：“好一个舌灿莲花颠倒黑白的陆小凤，你以为凭几句诡辩，就能把脏水泼到本座身上？事到如今，本座也不必再顾全情面——这一切祸乱，本就是你我二人当初暗中共谋！”

此话一出，立即压下全场嘈杂，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