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都这么大了,你还给我擦嘴。”她一口气喝光,碗底还有几片火腿肉和鸡块,用汤匙舀着吃了,把碗一推,抹抹嘴,“好喝,我还要再喝一碗。”
一碗鸡汤下肚,萧和春心里的阴霾消散不少。
她捧着碗,一口一口喝着。
“娘,有你真好。”
也不知道以后成婚了还能不能时时刻刻喝到母亲亲手炖的鸡汤。
萧和春把碗放在一边:“娘,我害怕……”
李静姝本就是来开解女儿的,如此一听,连忙屏退屋内的下人。
难道是今日铜画店不顺利?
这个结果她已经猜到了,毕竟孩子们都是生手,第一次做生意,没人能一飞冲天。
正当她再脑海中编织着说法时,萧和春又开口了。
“我现在一想到三个月后……不到三个月就要成亲,我心里就发慌,甚至,甚至双手发颤。”她垂眸盯着自己的双手,现在说起这事,都已经开始双手发颤了。
闻言,李静姝立刻安慰她:“是不是最近铜画店的事,太过紧张了?”
萧和春摇摇头。
与铜画店无关,这种状况她持续很久了。
离成婚的日子越近,她越觉得浑身难受,有时候躺下半个时辰了都没法入睡。
实在撑不下去了,才想着要说出来。
“母亲,我是不是生病了?”
李静姝一怔,立马反驳:“瞎说什么,这种情况正常,人生大事,谁能不多想呢?”
见李静姝这样说,萧和春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同盟。
“母亲从前也如此吗?”
“是!”李静姝回答的干脆,仿佛这种场面就在眼前发生的一样,她轻抚着女儿的秀发,循循善诱,“当初我也以为自己生病了,还请了郎中来家里,不料只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说着,她忽地笑出声:“你父亲还骗我,吓得我好几天都没胃口,瘦了不少呢,婚服差点就穿不上了。”
萧和春静静听着母亲说起自己的事,她一时忘了自己才是马上要成婚的那人。
母女两一问一答,到最后,萧和春倒是听了不少萧将军成婚时闹得笑话。
-
“你全告诉她了?”正在擦脚的人一个踉跄,差点一脚蹬翻洗脚盆,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身边的人,见她不语,继续确认,“你全说了?”
李静姝睁开眼,面露嫌弃地打量一眼光脚踩在地上的人。
忘了穿鞋。
萧将军立刻跳回椅子上,神色焦急:“你快说呀,急死我了都。”
“半真半假,我怎能真的都说了。”
身边的人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见他当真,李静姝却不以为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乃一家之主,你给她们讲我的笑话,不就是把窝在孩子们心里的地位降低了嘛。”
父女俩平日里虽能说说打趣的话,但萧松总觉得女儿和自己依旧有着距离。
听着丈夫的顾虑,李静姝不屑一顾道:“那不正好,让女儿多多了解一下自己父亲的事,说不准她也愿意同你多说说话。”
萧将军挑眉,话虽如此。
……
“不可,夫人,你就莫要添乱了!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让女儿消除内心的恐惧吗?”
一说起女儿的事,一项所向披靡的将军也没了法子。
李静姝叹口气。
回想着晚上两碗鸡汤,鸡汤是喝了,似乎成效不大。
——“母亲,我想一个人呆会。”
回到床上,夫妻两并排坐着,片刻,两人一口同声叹气。
萧将军面色仿佛老了十岁。
难道这个时候真要退婚?
祝家真的不会一把火把将军府烧成废墟?
-
一连数日,萧和春都躲在家里不出门,就连祝珩送来的食盒她看都没看全部给了顺意。
顺意看着手里的东西,进退两难。
这些天,她渐渐地发现大小姐不出门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就连铜画店都不去了,每次一大早二小姐来寻她,她都藏在被子里说自己要睡懒觉。
时间一长,就算是根木头,也能发现她的不对劲。
祝珩见不到人,只能干着急。
他看着茫然的弟弟,指使他:“你今日去和萧青阳出去玩吧。”
祝瑀皱皱眉,今日他没出门的打算。
师傅明日上课要检查他读书的情况,既然他得在家临时抱佛脚。
遭到拒绝,祝珩一脸不悦,沉着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祝瑀。
见状,祝瑀后退两步,咽了咽口水。
趁祝珩不注意,想跑。
看到折返回来的人,祝珩眼都不抬:“怎么回来了?”
祝瑀觉得他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
晚上,萧青阳看着一桌子饭菜,欲言又止。
两人谁都没开口,一直以来,他两虽关系好,但从未单独和对方出来过。
下午萧青阳正在家里练功,听说祝瑀来,本想把他请进府中,不料那人看见他就拽着自己往外跑。
“到底怎么了?”
萧青阳拿起筷子,又放下。
最近一个两个都这副样子,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不好的东西了。
祝瑀抬眸,萧青阳抱着双臂,总觉得身后发凉。
回头,门关得严严实实。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和春姐有什么不对劲的?”祝瑀思索半天,问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闻言,萧青阳陷入沉思。
这几日大姐都在自己院子里没出来,就连祖母那里都没去了。
若让他说,确实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他摇头,祝瑀瞬间颓了。
完了。
萧青阳急了:“到底怎么了?”
祝瑀摊手实话实说。
萧今桃看着急切地把自己喊出来的两人,埋怨道:“我都用过晚饭了,你俩把我喊出来做什么?”
听完祝瑀的叙述,萧今桃没了方才的不悦。
她问:“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祝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当然是我哥……”话到嘴边,他突然不好意思讲出来了。
可萧今桃也无能为力,三人颓废地坐在一起,看着满桌佳肴渐渐没了热气。
回到家中,萧今桃决定要去姐姐那里打探一下情况。
姐弟俩看着亮着灯的屋子,对视一眼,敲响了门。
“谁啊?”
“姐姐,是我们。”
“进来吧。”
说话间,可心已经为两人开了门。
看到多日不见的两人,萧和春把书放到一边,盘腿坐着:“这么晚了你俩怎么过来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搡着对方。
“到底怎么了?”萧和春严肃地看着两人。
最后,还是萧今桃开口说出今日的事。
闻言,萧青阳大惊,怎么就这么把人出卖了?
听完,萧和春毫无感情地把两人赶出了屋子。
院子里,萧青阳看着紧闭的房门,忍不住埋怨:“都怪你,姐姐生气了。”
萧今桃才不惯着他:“萧青阳!我们才是一家人。”
她甩下这句话,气冲冲地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