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和春:“是。”
萧今桃与张青禾:“不是。”在听到萧和春的不同意见后,两人也开始疑惑。
四公主捏着拳头,神情焦急:“到底是什么?是还是不是?”
“是。”
这下,只有萧和春一人回答了。
看到她们还是碍于自己的身份而不是打心底里认可自己这个人,四公主有些气馁,想离开,至少这些天她都不想在见这几人了。
萧和春接下来的话,拉回四公主要离开的脚步。
“让公主加入我们,确实是有您身份的一部分原因,但也并非全部,毕竟您是公主,有您的名头,我们这间小店一下子就不是岌岌无名了。”
闻言,四公主还是有些不高兴,原来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萧和春继续道:“您的老师不也教授过您一些铜画的手艺吗?若是与青禾所知的不同,那我们的铜画便又多了一种新的手法。”
是啊。四公主回忆着老师当初教给自己的东西,左思右想脑子却一片空白。
她歉意地看着三人,吞吞吐吐道:“我,好像都忘了。”
四公主一旁的宫人听着,忽地想起自己昨天在小库房翻出来的书。
宫人的一惊一乍把四公主吓到。她现在本就因为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学习老师的教导而懊悔,被宫人这么一下,整个人沉着脸回头,不悦道:“怎么了?”
瞧着宫人激动的表情,四公主无奈:“在外边呢,你收敛一些。”
宫人:“公主,昨日我收拾小库房时找到一本书,上面似乎记载的都是有关铜画的。”
“你怎么不早说?”
“奴婢听着几位的话这才想起来嘛。”
萧和春再次确认:“你确定是有关铜画的书吗?”
这个问题让宫人再次陷入沉思,她有些记不清了:“应该是的,我记着上面都是画,可我家公主向来不爱绘画,刘贵妃在世时也从未给公主送过此类书籍。现在还能保存在小库房的,应当只有当年西域老师离开时留给公主的礼物了。”
宫人的一番说辞让众人信心倍增,四公主更是想现在就回去把这本书找出来。
不过,在没看到书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萧和春:“不管有没有这本书,咱们这个铜画铺子都要开起来,这几日我与青禾都在看铺子的装修。不知公主有何不同见解。”
没想到萧和春已经成功接纳了自己,四公主压着心中的喜悦,道:“我可以让宫里的工匠们来装修我们的铺子。”
“可以吗?“三人同时看向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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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正在翻看着各宫的账本,就看到一个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母后。”
一进门,四公主噗通一下跪倒地板上。把旁边伺候的嬷嬷宫人吓一跳,皇后也连忙放下账本起身。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四公主倔强:“母后若是不同意,我便不起。”
皇后看一眼自己的嬷嬷,嬷嬷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随即便温柔地看着地上的人:“你都什么没说?便让我同意吗?你先说说,我听听是什么事。”
这时,四公主又不说话了。
片刻后,她才缓缓抬头。
听完四公主的要求,皇后与嬷嬷对视一眼,忽地笑了。
这一笑让四公主有些莫名其妙,她娇嗔道:“母后您笑什么啊?”说完,便觉得自己好像要辜负萧和春她们的期望了,从将军府离开时自己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让整个大谕最好的工匠。
瞧着四公主蔫巴的模样,皇后示意嬷嬷去说。
嬷嬷上前把软塌塌的公主扶起来,柔声说道:“公主,这种小事您自己决定就行,不用告知殿下的。”
“知道了。”四公主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她立马跳起来,惹得皇后生沉了脸,见状,四公主立马端庄,给皇后行礼:“多谢母后,我还以为母后不同意呢。”
皇后揉了揉眉心,道:“萧贵妃已经同我讲过了,这是好事,萧家那两个孩子我也是放心的,至于张家的。”
是个可怜人。
见皇后不说下去,四公主疑惑:“张家的?她怎么了?”
方才宫人才来禀报,说张尚书年底便要续弦,这个孩子还未成婚,现在在家里处境已经艰难,若是再来一个后母,怕不是更难过了。
皇后没同四公主说这些,只叮嘱她那三人都是妹妹,万不可急躁乱发脾气,若是有解决不了的就回宫找父皇母后。
后面的话四公主一句都听不进去了,现在满心都是对铜画店的期待。
很快,铜画店开工。
张青禾每日看着四公主送来的两本铜画书加紧学习新的技术。
萧和春与萧今桃便负责起招收学生的事,四公主别的不懂,日日找自己的老师去请教关于开办学堂的事。
半月下来,几人都清减不少。
望着好不容易见到的人,祝珩有些不高兴:“都出来了还看这些?”
对面的人丝毫没察觉,认真地看着每一个报名的女子的信息,时不时要与祝珩分享几句。
见她如此认真,祝珩的不高兴也只能自我消化。
“你与其一个一个看,不如交给我,我让人去调查她们的背景。”
闻言,萧和春抬眸,祝珩被她看着有些不自在,看了看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啊。
萧和春笑道:“那就有劳未婚夫啦。”
这个称呼让祝珩一怔,出乎意料的,萧和春看到了他似乎是害羞了。这个场面很快消失,祝珩轻咳一声,假装认真看着名单:“小事。”
-
一切准备妥当,已经到十二月。
大谕的冬天,几乎不下雪。
这天,萧和春还没睁开眼,就听到院子里打闹的声音,最近她的事更多了,每日最早都是过了子时才上床。
“顺意,顺意。”
“姑娘。”进来的是可心。
萧和春用被子蒙着头,问道:“什么时辰了?”
可心:“已经辰时二刻了,姑娘现在用饭吗?”
萧和春一瞬从床上跳起来,忙手忙脚地开始穿衣:“你们怎么不喊我啊?今日铺子里还有很多事,我得过去盯着。”
瞧着她的样子,可心拦都拦不住,只能任由她穿好衣服出门。
看着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没有清扫过的雪已经积到了脚踝那么高,萧和春才缓缓回头:“下雪了。”
“是啊。”
说着,天上又开始落雪,一片一片,缓缓落下,萧和春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到她衣服上,她收回胳膊,仔细观察着自己从未见过的小精灵。
“可心,你看,雪花是这个样子的,真好看。”
两人站在廊下,岁月静好。
突然,一个雪球砸过来,在旁边的柱子上炸开。
“顺意!你差点砸到姑娘。”
被呵斥,方才还嬉皮笑脸的人一溜烟跑了出去。可心看着院子里没有顺意的身影,宠溺地摇摇头:“姑娘,您真得好好管管了。”
萧和春心不在焉地盯着黏在柱子上的那团炸开的雪球剩下的雪。
直到可心喊她好几次,她才回过神来。
“可心,你不想玩雪吗?”萧和春裹了裹披风,站在外面这么久了,一点都不觉得冷。
闻言,可心立马阻止。
萧和春瞥她一眼,嘟囔道:“母亲又看不见。”
可心没听清,再看过去,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下一刻便听到对面对来声音,萧和春正举着一个雪球一脸坏笑地盯着她。
不等她反应过来,雪球已经到了她脚下。
一旁负责制造雪球的小厮吐槽一句:“大小姐,你打得也太不准了。”
说着,几个人便开始教萧和春如何瞄准,精准打击。
廊下的可心遭了殃,提着裙子就往屋里跑,直到躲在门帘后面,她才松口气。
叫嚷着待会一定要报仇。
两队人面对面站着,可心举着雪球,顺意则是站在萧和春那边,战火一触即发。
“大小姐!”
还没开始,便结束了。
萧和春垂着头盯着自己已经泥泞的裙摆,用手扯一扯想挡住,却还是没李静姝发现了。
“手都冻得通红。”
萧和春反驳:“我戴手套了,不冷。”
“这么大的人了,还玩雪。” 李静姝沉稳的声音响彻每一个角落,看到玩雪的女儿,她真是又生气又担心。
满屋子的人都垂着头一言不发,可心和顺意站在萧和春身后,两人只顾着玩,都忘了自家姑娘怕冷了。听着李静姝的训斥,两人更是自责。
听她说完,萧和春缓缓抬头:“母亲。”
以为她要道歉,李静姝训斥的话还是没能继续,她示意萧和春说。
“母亲,我之前从未见过雪,所以才让她们教我捏雪球,打雪仗。”
后来李静姝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让人走的。
她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外面的雪还在继续下着,越来越大,几乎要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萧将军盯着满头白发回来,便看到夫人坐着愣神。
“这是怎么了?”他解下披风在门口抖雪,又用小扫帚扫着身上头上的雪,做完这一切,便瞧着李静姝依旧不同自己讲话。
“这是怎么了?”萧将军也顾不上身上的余雪,连忙走到夫人身旁。
李静姝轻叹一声,双目呆滞,可把萧将军吓一跳,直到他说要请郎中来,李静姝才缓缓开口。
“夫君,你第一见到雪是多大啊?”
听着李静姝无厘头的问题,萧将军思索片刻,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其实他也记不太清楚了。
“是啊,可是春儿今日和我说她是今天才见到雪的样子。”
一想到自己因为玩雪骂了女儿,李静姝现在就后悔不已,不就是玩雪吗,大不了多喝一些姜茶。为何要说那些重话。
听着李静姝的复述,萧将军揽过夫人,柔和地说道:“你也是为了她好,春儿不会放在心上的。走,咱们现在去看,那丫头估计还在玩呢。”
两人扒在墙上,不用看,里面热闹的声音就已经暴露了。
萧将军笑着:“好了,不要自责了,咱俩是不是也很久没打雪仗了?”说着,萧将军已经在旁边捏好了一个雪球,李静姝瞥他一眼,转身就走。
“夫人,夫人,你等等我。”
“夫人,我不玩了,你别不理我啊。”
正在院子里打成一片的人忽然听到外面的动静,萧和春立马让一个小厮出去看。
小厮没动:“大小姐,是将军的声音。”
闻言,萧和春立刻小跑着出院子,外面已经没人了。
一场大雪持续了三天,直到过年前十天,,街上的雪才差不多消融,路边才变得干爽。
晒着久违的太阳,萧和春伸个懒腰准备出门。
今日要去铺子里做最后一次检查,前几日各式各样的家具已经摆放好了,今日就是去清扫,以及检查还有何纰漏。
这两个月,张青禾的铜画更加精致华美了,还衍生出各种不同于书本上的图案。父亲与祖母近日繁忙,顾不上她,她便可以在家中偷偷作画。
不料却再一次被祖母发现。
张老夫人总是一脸严肃,尤其是看到这个孙女。
“我不是让你把这些不入流的东西都扔了吗?你怎么还留着,还……还买了这么多?”她看着满屋子一箱又一箱的画板铜线,又急又恼。
说着,便吩咐下人把东西全扔了。
张青禾展着手臂护在前面:“祖母,您不能扔。”
看着突然找来的失魂落魄衣着单薄的人,萧和春连忙让人去煮姜茶。
不一会,萧今桃也过来了。
一进门就被裹着被子红着眼的人吓一跳,她轻手轻脚上前,询问道:“这是发生何事了?”看着这一幕,她猜出几分,张家老个老太太又找青禾麻烦了。
看着两个好友,张青禾忽地抽泣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听完事情原委,萧今桃捏着拳头忿忿不平咬牙切齿道:“这个老太婆,怎么什么都要管,我现在就去找她把东西拿回来。”
萧和春拦住冲动的妹妹,张青禾也拉着她:“别去了,东西都被烧了。”
三人挤在一起睡了一觉。
第二日一早,四公主来了。
昨晚听到这个消息,她怒火中烧,但她很快便冷静下来,这是人家的家事,就算是父皇,也不能插手。
看着因为自己的事而伤心的好友,张青禾安慰她们:“东西没了我能再做,我的手还在呢,不是吗?”说着,她举起手给三人看。
这个场面把还在懊恼没保护好好友的三人逗笑了。
萧和春抓住她的手,笑道:“那我们可得要好好保护好你了。”
当天,张尚书就接到了四公主要把张青禾要到自己身边同她学习刺绣。张青禾的刺绣在整个京中也是无人不知的,为此,张尚书并未起疑心。
不出十日,之前被张老夫人烧掉的铜画已重新复制出来了。
看着架子上的画,四公主双手捧在胸前,她觉得这个世间的夸赞已经无法能与张青禾的能力与创造力所能匹配了,她简直就是世上最厉害的铜画大师。
张青禾听着,手里摆弄着自己的宝贝,绯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公主,您谬赞了,我实在不敢当。”
“你还是太谦虚了,我若有你一半厉害,父皇与母后得把我夸上天,前几日父皇看了你的铜画,直夸你呢,母后与萧贵妃的铜画被其他妃子们看上,都争着想要。”
闻言,张青禾急忙拿出自己这几日坐好的。
四公主不解:“你这是?”
“公主可以拿去送人,或是有其他喜欢的图案,尽管说,我都能做出来。”
看着张青禾真诚的眼神,四公主只觉得人生何求。
“青禾,你真是太厉害了,我相信,不出多日你就不用看你祖母与你父亲的脸色
了。”
四公主激动地称赞着,让张青禾更不敢听。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够离经叛道,祖母整日在她耳边念叨说自己以后怎能嫁的出去。她虽不愿靠嫁人来活得出彩,但……
耳边四公主还在点点不朽地说着。
张青禾握紧双拳,目之所及都是自己的心血。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