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祝夫人丝毫不留情面,拨了拨头上的簪子,说道:“既然家中事务繁忙,赶紧回去吧,胡戏什么时候都能看,家中的事耽搁了,你夫君婆母怕不是要不高兴了。”
闻言,一群人一瞬看向方才冷言冷语的人,纷纷与她保持距离。
见刚才还附和着自己的人现在都对自己避之不及生怕遭殃,那位夫人也不装了,黑着脸冷笑一声。
“那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要离开。
却被面前的几个丫鬟拦住。
“祝夫人,你这是做什么?让我走,又不让我走。”
祝夫人抬手示意不远处的三人过来,萧和春走在前面,萧今桃跟在后面,张青禾几乎停在原地。
见此,祝夫人又朝张青禾挥挥手,声音温柔:“青禾过来。”
“伯母。”张青禾垂眸立在祝夫人身边。
祝夫人开门见山:“给我女儿道歉。”
话音刚落,众人一起看向萧和春,萧和春一怔,自己似乎与这个夫人没有起争执。
正当那人要开口,祝夫人把张青禾推到自己面前,声音不容拒绝:“是这个女儿。”
看着被大力甩开的门帘,张青禾偷瞄一眼为自己出头的祝夫人,声音依旧低低的:“多谢伯母。”
闻言,祝夫人眼眸满是慈爱地看着友人留下的知书达理的女儿,心中一阵酸楚涌上,很快被她压下去,她笑着,嘴长了几次最终没说出口。
只道:“罢了,去玩吧。”
三人回到方才坐着的地方,萧和春看过去,仿佛方才的闹剧不存在一般。
萧今桃拉着友人的手,安慰道:“你别把她们的话放在心里。你父亲是绝不会续弦给你找后娘的。”
听着妹妹胡诌的话,萧和春瞪她一眼,示意她别乱说。
萧今桃:“我没胡说,是父亲说的,也是张尚书亲口同父亲讲的。”
有了萧将军这个强有力的缘由,方才还闷闷不乐的人一瞬开心起来,声音都欢呼雀跃不少:“当真?真是我父亲同萧将军说的?”
“千真万确,我骗你作甚?”
萧和春听着妹妹的话,父亲何时说过的?她怎么没听过?
姐妹两人对视一眼,萧和春用眼神询问时,萧今桃立刻慌乱地挪开了视线。
很快,胡戏开场,萧和春三人去后面坐下。
她回头望了望,始终没瞧见祝珩的身影。
不料这一举动都被祝夫人看在眼里,她先是挪过茶杯,随即又把椅子挪过来,悄声道:“他父亲有事,今日不能陪你了。”
萧和春一愣,急忙解释:“我不是……”
只见祝夫人偷笑,萧和春盯着手中的暖炉不再多说。
看到儿子和未来儿媳感情如此好,祝夫人心中满意极了。
也不知道珩儿这小子上辈子做了什么善事,这辈子竟然找到一个如此的夫人。
胡戏都没萧和春好看。
直到萧和春察觉到一直有人盯着她,祝夫人才把视线落在前面的戏台上。
半个时辰后,连着两场戏落幕。
趁着戏子们回后台休整,萧和春被妹妹与张青禾邀约出去走走。
她望着外面,片刻后,点点头。
把披风裹得紧紧的,三人同夫人们告别,出了暖阁。
寒风扑面而来,萧和春的鼻尖一下变得通红,她吸了吸鼻子,跟着两个妹妹往外走。
身后的顺意可心很是心疼,姑娘从小便畏寒,从前在桃花村日子不好过,大冬天的要去河边洗衣,双手被冻得通红,好在后来齐娘心疼她们,说冬天用热水洗衣,这才好一点。
想到以前,顺意鼻子一酸。
走在前面的萧和春完全没发现身后两人已经沉浸在当初的苦日子里不能自拔,直到进了屋,她才发觉顺意通红的眼尾。
“这是怎么了?哭了?”
顺意撇撇嘴:“风太大。”
萧和春没多想,正好萧今桃喊她,便过去了。
可心看顺意一眼,从怀里扯出帕子递给她:“好了,别哭了。”
人还嘴硬:“我才没哭。”话音刚落,眼角就被基础一滴泪来,惹得顺意又急又恼,惹得方才还一同悲伤的可心一瞬笑她。
两姐妹坐在桌前看着张青禾手都翻出花样来,两人也看得眼花缭乱。萧和春从未见过,眼睛都看直了。
“青禾,你这是做什么呢?”
看着像是在作画,但是在木板上,还用得是各种各样的铜丝。
张青禾抬眸:“萧姐姐,这是铜画,姐姐要学吗?很有趣的,也是从前我随父亲去西域时,跟那边的女子学的,她们做这些多用来赚钱补贴家用。”
说着,她羞涩一笑:“我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
见她如此自谦,萧和春反复看着,斩钉截铁道:“你做得这么好看,若是卖钱,也能卖不少呢。”
闻言,萧今桃比当事人还激动。
“姐,真的能卖钱吗?”
可张青禾依旧觉得自己做得东西上不了台面,立马被萧今桃驳回:“谁说的?明明就很好啊?我在京中都没见过,姐姐,你有见过吗?”她还不忘拉一个同盟。
萧和春摇摇头,看着手里的画,确实新奇。
听着有人不管不顾地维护自己,张青禾一瞬红了眼眶。却把萧和春吓到了。
”别哭,别哭,你若是不想,那咱们便自己做着玩,不用听阿桃胡说。”
萧今桃也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手足无措地想给小姐妹擦去泪珠,整个人都变得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不料,张青禾按住两人的手,笑道:“不是的,我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觉得我在做得东西不是浪费光阴。我只是高兴。”在家中做这些,若被祖母瞧见,不免被责备几句不务正业,因而她只敢来祝家偷偷做,可时间长了,祖母起了疑心,再来祝家并非易事。
这还是张青禾第一次同她说自己生活中不开心的事,听着听着,萧今桃眼尾也红红的。
她坐在姐妹身边,伸手圈住她:“你以前怎么不和我说啊?”
张家的老夫人是个老古板,从前张妇人在世时对这个孙女好,但骨子里还是觉得孙子才是家族最重要的,自从张夫人病逝,每两年便开始给儿子物色新夫人,对于这个孙女也越发轻视。
闻言,张青禾擦了擦脸上的泪珠,苦笑道:“这些都不重要的,如今有了阿桃你和萧姐姐对我的肯定便足够。”
看着两个小姐妹惺惺相惜,萧和春忽地出现一个想法。
听完,三人面面相觑,张青禾犹豫道:“这,父亲应该是不会同意的。”
看到张青禾犹豫却又期待的模样,萧和春若有所思。
见萧和春有些为难,张青禾还是打算不麻烦她了,自己随意做着打发时间就好,正要开口就听见萧和春说。
“你只回答我愿意与否,若是你愿意,其余的不用你操心。”
一旁的萧今桃看着好友犹犹豫豫的模样,心急如焚:“你快答应啊,你难道忘了我外祖家是做什么的了吗?”
此话一出,张青禾像是下定决心,看着姐妹两人的眼神坚定不已。
“那就麻烦萧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