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臻听他这样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指在花瓣边缘停了极短的一瞬，触感冰凉，和他的体温一模一样。

花瓣落在她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花瓣边缘那层极淡的光在她指间忽明忽暗地跳着，像一颗小小的心跳。

她低头看了片刻，眼底被那光映得亮亮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它是活的。”她说，“真可爱，和我见过的都不一样。”

“嗯。”沈寂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姐姐喜欢，以后每晚都给你凝一朵。”

叶臻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她忽然意识到，方才摸到他胸口时，那里没有心跳，但此刻，她自己的心跳却响得不像话。

“沈二。”她忙低头掩盖自己的失态，指尖轻轻拂过花瓣边缘那层极淡的光，“这花像你，表面是冷的，里头是暖的。”

他眼底那簇火苗又跳了一跳，睫毛微颤，他迅速地压下那抹血色，只剩下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姐姐，喜欢就好。”

叶臻弯了弯嘴角，把那朵花轻轻地捧在手心，转身往更深处走去。

沈寂跟在她身侧，她走得不快，他恰好能看见她发间那根白玉簪在微光里流转着温润的光，看见她偶尔低头看一眼掌心里的小花，嘴角便不自觉地弯一下。

她说这朵花像他，可他觉得，她拿着这朵花时的模样，才是这世上最好看的。

二人越往前走，越能感觉到那股祥和的气息。

穿过长长的甬道，尽头是一间更加空旷的石洞，洞顶极高，仰头看不到顶，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两侧石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那些藤蔓的纹路与武阳城街巷中若隐若现的阵□□廓如出一辙。

洞中央有一座圆石台，样式和武阳城的那些台子一样，只是这里的更大、更古朴，面上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纹，裂纹中隐隐有金光流转。

整个石洞都笼罩在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的、近乎慈悲的气息。

此刻，那圆石台上，飘着一道金黄色人影，轮廓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影子盘膝而坐，膝上横着一柄半透明的剑，剑身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不是残破，是曾承受过远超极限的力量之后留下来的勋章。

沈寂不自觉地往叶臻身前挡了半步。

叶臻伸出手，轻按了一下他的手臂，她将手里的小花递给他：“先收起来。”

“好。”小花在落在手掌上时，沈寂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然后它就消失了。

等二人走近一些时，那影子仍旧坐着，纹丝不动。

叶臻不由得轻唤出声：“……武阳神官？”

声音透过空旷的石洞传过去，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层层叠叠地荡开。

那人影没有回应，只是周身的光晕微微晃了一下，连带着她膝上那柄剑也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剑身上的裂痕在光晕晃动的瞬间闪过了一丝极淡的金光。

半晌，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极轻，极淡，带着千年未散尽的疲惫以及不可置信。

“是谁……在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