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衣认真想了会儿,“什么都做。”
杀人,送信,处理各种别有用心的人,甚至还有刚刚钟虞睡着了他负责叫人去找太医以及查验有没有人下毒。
钟虞:“你读书吗?”
书衣沉默了会儿,“不读。”
钟虞失望看着对方。
书衣:“但我认字,能写,看得懂书信。”
钟虞:“我也认字,能写,我也能看得懂书信。”
两人大眼对小眼。
书衣觉得他被带偏了,他跟二公子说这些干什么,他平时不是那么容易被带偏的。
“二公子,不可妄议殿下容貌。”
钟虞总觉得这句话在哪里听过,想了好一会儿想起来了,王蘅说过,王蘅也经常把这些话挂在嘴边。
“我没妄议,我说他好看。”
书衣皱眉:“不可。”
钟虞:“那你也好看。”
书衣:“属下不用好看。”
钟虞:“哦,那我好看。”
书衣沉默了,他不能也不会更没资格评判主子相貌。
钟虞摊手叹气,“你和王蘅一样无聊。”
书衣默默回到刚刚的位置。
钟虞自己在院内玩。
郁听泉处理事物眼睛看累了就瞧瞧窗外,第一次看钟虞在树上,第二次看人已经在池塘旁的假山上了,第三次看钟虞翻上了墙,墙下巡逻的侍卫就这么视若无睹走了过去。
明明早上看起来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这会儿倒是精力旺盛。
郁听泉没管,书房所在的中室殿在东宫中央,后面是他就寝的长秋殿,前面是长定殿,左右分别是广阳殿和月室殿。
钟虞在这里翻墙,翻不出东宫。
在郁听泉的放纵下,钟虞快速将东宫摸透了。
东宫哪里都好,就是没有一片练武的地方。
书房所在宫殿前面是小花园,花木倒是很好看,池塘里的鱼也好看,就是不好动,他找了块空地,没有剑,就从花园里折了枝条比较硬的花枝舞了起来。
皇城没地方给他跑马,不给自己动出一身汗总觉得今天什么都没做。
钟虞给自己舞热了,也舞高兴了,花枝又是当剑又是当枪的,差点把太子院里的花全打落了,热身了两刻钟,他还是觉得不够,太想剧烈动动了。
只好在院内上蹿下跳。
书衣想阻止,可瞧见殿下看了过来却无动于衷,他只能无声记下花种,好让人一会儿补上。
只是......
“唉,二公子,这不能折。”
“哦哦。”
“二公子,这兰花名贵,殿下也只得了这么两株。”
“这么金贵,我不动它?”
“二公子,这可是残雪惊鸿,菊花中的名品!”
“嘶——我马上放下它。”
“二公子,这是麟鱼,千金一条!”
“......比我还贵?”
辣手摧花的钟二公子,把太子殿内的内侍弄得苦不堪言。
可偏偏太子殿下就在不远处的书房内将此处的景象尽收眼底,却一句话都没让人送出来过。
等钟虞消停,夜幕落了。
太子殿下总算出来了,书衣求救看向自己主子。
郁听泉来到院内的东南角,抬头去看树上的人,“下来洗洗用膳,玩了一下午不饿吗。”
钟虞正在树上摘枇杷,衣摆卷起来放枇杷,都要放不下了,发带上树容易被勾着,他一只手拎着衣袍一只手摘枇杷,只能把头发全放在胸前,用发带固定随后咬住,听见郁听泉的声音他转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咬着发带从树上跳下去。
将发带吐了,道:“殿下,吃枇杷,可甜了。”
郁听泉看着对方这一身,从钟虞怀里捡了一颗枇杷,又大又黄,他转头,“书衣,给二公子接着枇杷。”
书衣拿了盘子过来,枇杷多到差点装不下。
郁听泉看着这么多枇杷,吩咐道:“留下少半,剩下的让厨房给二公子做成枇杷膏。”
书衣领命,招手让人来拿走。
钟虞举着自己两只手眼巴巴看着枇杷远去,他才吃了两颗。
郁听泉望着钟虞指尖的果渍,示意钟虞跟着侍女下去洗,他安慰人,“剩下的洗净后会送来。”
钟虞这才收回了目光跟着侍女下去。
人走了书衣望着院内,又望向枇杷树,这棵树是殿下刚入东宫时种下的,如今过去十几年,除了皇后娘娘,殿下的枇杷甚少赏人。
郁听泉:“今日清理院内的宫人每人赏银二两。”
“饭后再让尚衣局来给二公子量身,做两身春猎要穿的衣裳。”
书衣:“是。”
郁听泉看向手里的枇杷,又望着来来往往收拾花园的宫人,并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钟虞心生一丝归属。
钟虞太小了,若非他的缘故,对方哪怕进皇城也不是伴读的身份,会是将军府的二公子,不想住在镇北将军府就可去住长公主府,或者陪在皇祖母跟前,定比现在自由快活。
人人都可拉拢,但钟虞人人都可拒绝,玩累了就进宫撒撒娇,若有人冒犯就去找太后,不站队钟虞就会是父皇疼爱的外甥。
可姑母选择了他,父皇当年没说什么,却在如今将姑母最小的孩子要来,让其母子分离。
或许姑母当年回来说那番话,做那些事的时候也没想过父皇真的会这么做。
郁听泉洗净手,将手里的枇杷剥了,恰好钟虞回来,他将枇杷递上去,“今晚最后一个。”
钟虞本来想说这颗枇杷是给太子的,一听是最后一个,立刻往前凑就着郁听泉的手把枇杷吃了。
郁听泉手指触碰到了钟虞的嘴唇,混着枇杷汁湿漉漉的,却又温软得很,令他僵硬在原地,片刻后板着脸,“钟虞,没长大的孩子才这般吃枇杷。”
钟虞嘴里还有没吐的枇杷核,委屈了,可他手不干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