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翊珩看着眼睛亮亮的裴珍珍,说:“不知道。”
“因为后悔了,本来他们想让林晚在本省上大学的,结果玩脱了,直接给送龙城来了。”
裴珍珍展开双臂比划了一下:“一下子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全家都崩溃了。”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半个剥好的橘子,白色的橘络被周翊珩剥得干干净净,拿起来,放进嘴里,酸得她眯起眼睛,但她还是嚼了嚼,咽下去了,继续说:“所林晚说,毕业了一定要回家,要待在爸爸妈妈身边一辈子。”
裴珍珍又把头靠在周翊珩肩膀上:“林晚说他爸爸做饭可好吃了,让我一定去尝尝。”
“我那条灰色围巾,就是林晚妈妈织的,我们两个一人一条。”
“林晚让我有时间一定去她家玩,说她爸爸妈妈一定会喜欢我的。”
她咯咯笑了两声:“那是当然,我裴珍珍聪明漂亮可爱大方,没有人不喜欢……”
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再也没有说话。
“裴珍珍?”周翊珩轻轻叫了她一声。
她没有回答,他轻轻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她把头往他怀里靠了靠,淡淡的木质香,她喜欢这个味道。她喜欢一百万,也喜欢周翊珩身上的味道,她觉得这并不矛盾。
手机响了,周翊珩看了一眼,是沈白薇。
她前段时间回国了,上个周还一起吃了个饭,但她跟他们的交情不深,平时基本不联系,除了找方沐。按照现在这个时间点,方沐应该跟她在一块儿,她给自己打电话,只可能是有事。
“我去接个电话。”
“好。”
周翊珩松开她,去阳台接电话,“喂,沈博士,是有什么事情?”
“周翊珩,看在你跟方沐二十多年的交情上,我劝你一句,你们未必合适,不要给彼此找麻烦。”沈白薇开门见山。
沈白薇没想到自己这大半年没回国,热闹事儿这么多。今天方沐跟她说起来。她前后大概又捋了捋,猜出来周翊珩前段时间那个关于解离的问题是因为谁问的了。
她原本不想多管闲事的,只是又想起来方沐的酒吧前段时间遇到点事,他不愿意找家里帮忙,是周翊珩从中斡旋才解决的,所以她决定打个电话。
周翊珩知道她早晚会知道,方沐什么都瞒不过她,也没什么好瞒的。他看了一眼客厅,刚好看到裴珍珍把一个橘子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被酸了个激灵,正对着垃圾桶一个劲地呸,头一点一点的,就跟个啄木鸟似的,他要被她笑死了。
三秒钟,沈白薇没有听到对面的任何回答。
默认性沉默。她知道了,他就是要给自己找这个麻烦了。
“好,周翊珩,还是看在你们二十多年的交情上,我再多说几句,之前你咨询我的问题,只是我基于有限信息得出的结论,建议去看心理医生,我个人认为,情况可能会更复杂。”
“好,我知道了,谢谢沈博士。”
沈白薇早就猜到了他的反应,方沐的这几个朋友,什么人能办出来什么事,她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周翊珩这人,也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责任心,就爱当救世主。
出于职业责任,她又问了最后一句:“你确定真的明白我的意思?”
“我确定,沈博士。”这次周翊珩没有犹豫。
“祝你好运。”
“谢谢。”他会带她去的,在她愿意的时候。
沈白薇挂了电话,回到屋里,方沐接过她的外套,“你俩有什么好聊的?”
“给一些心理学建议。”沈白薇没跟他细说,在她看来,这些都是病人的隐私,她有义务保护他们的隐私,虽然周翊珩没给她咨询费,也算不上病人。
好在方沐从来不是多嘴的人,就是“嗯”了一声,也没有多问。
“不能过完年再回去吗?”方沐想想就难受,才回来不到一个月,又要走。
“国外又不过年,没办法,那个课题还要抓紧时间做。”沈白薇把他抱住,拍了拍他的后背,又问:“你家现在什么情况了?”
“不同意。”方沐有些沮丧,前段时间他又跟他爸提了,他爸跟他说想都别想,他爱打一辈子光棍就打一辈子光棍。
“巧了,我们家也是。”纵然沈白薇是心理学博士,对自己爸妈也是束手无策,“那就接着耗吧,你能行?”
“能,沈博士在大洋彼岸那么多追求者都没想着把我甩了,我怎么能不行。”方沐早就打定主意了,他这辈子就是要和沈白薇结婚的。
“方沐,我可告诉你,在这儿给我老老实实的,别天天就跟高朗瞎混。赶紧赚钱,回头要是因为我跟你爸翻脸了,你自己连个婚房都买不起,可别怪我收拾你。”
沈博士训话,方沐赶紧把手边的文件递过去,“您看一眼,今年酒吧利润涨了将近20个点,明年上半年我打算再开家分店,保证能给沈博士买个超大婚房。”
沈白薇略略看了一下,还真是那么回事。方沐做生意真是一把好手,未必比周翊珩差,全让他那个不争气的爹耽误了。
新床真舒服啊,裴珍珍躺在上面,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一团云接住了。
当初周翊珩跟她说要换个床的时候,她还觉得他是钱多了没地花,没想到他还怪会买东西的。
周翊珩的手老老实实搭在她的腰上,周总的手一向没有这么规矩的。
她侧头看了一眼,他闭着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醒着。
她思忖着,是不是刚刚给金主的台阶还是不够,是不是还要再巩固巩固。
嗯,应该需要的。
“周翊珩?”她叫了他一声。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们做点什么吧。”
“嗯?”周翊珩没有听清她说什么。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我说,我们做点什么吧。”
周翊珩睁开眼,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他说:“好。”
她撬开他的嘴,捉住他的舌头。
纠缠。
她喘得不行。
周翊珩扶住她的腰,把她翻了下来。
他叫了她一声,“裴珍珍?”
“不要停,周翊珩,不要停。”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