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现在非常不开心,那个几乎和它寸步不离的人类消失了。
它只迟疑了片刻,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个人类就栽进了水里,熟悉的气味被流水一裹消失的干干净净。
水,哗啦啦的水流是它最讨厌的东西。又凉又湿,毛发会一缕一缕地贴在身上,让它觉得浑身都被束缚着。
而让它的人类掉进水里的罪魁祸首是一个大蜘蛛,大头泄愤般地咬掉了蜘蛛的半个身子。
蜘蛛是好吃的,但是它有点吃腻了,它把追在人类身后的蜘蛛都吃了,还有半截怪东西,吓得它吐了半天。
它现在有点吃不下了,百无聊赖地伸着爪子,轻轻扒拉地上装死的蜘蛛。
大头知道它在装死,长足看似无力地蜷缩着,实际上末梢还有轻微地收缩。
它抬起头来,似乎被飞过的鸟儿吸引住目光,余光中深色的长足猛地一抽动。
哈!被我抓到了吧!
看我一掌拍不死你!
*
一道黑影自瀑布顶端腾空跃起,一只蜷缩着的蔓腹蛛飞在半空中,像巨石一般砸了下来。
众人瞬间僵住,谁也没见过能飞在空中的蔓腹蛛。
蛛身一半砸进水面,一半重重磕在河岸,发出嘭的一声,水花溅起几米高。
汤安悦浑身汗毛炸立,下意识就从地上捞了一把木仓出来。
“怎么蔓腹蛛还会飞啊!”张宇失声低呼,满是惊愕。
蔓腹蛛身躯沾到流水的刹那,剩余的长足猛地撑起,踉跄着晃了晃,勉强攀上河岸。
长足之间的眼睛还在来回扫视,掠过众人,与几人视线对上后,半阖上,僵在原地不再动弹。
汤安悦伸手将周沁护在身后,手中木仓口始终对准蛛身,不敢有半分松懈。
“它…… 是不是死了?” 许知瑶嗓音轻柔,带着几分迟疑。
“暂时不能下定论。” 陆泽安神色沉沉,侧头看向身侧的阿鲁。
阿鲁立刻挺身站起,脚步放得极缓,谨慎往前匍匐。尾巴小幅轻摆,双耳不停向两侧转动。
一时间,山野间只剩下水声、风声哗哗作响。
“小心身后!”陆泽安一声暴喝,身后树林中冲出一只鲜血淋漓的蔓腹蛛。
他快速转身,将许知瑶拉开,子弹密集倾泻而出。
与此同时,阿鲁眼前的蔓腹蛛也猛地撑起身子,喷吐出大片蛛丝。
阿鲁反应极快,纵身侧身躲开,仍有少量淡绿蛛丝沾落在皮毛上,瞬间响起滋滋的腐蚀冒泡声。
绿色的蛛丝转瞬即逝,阿鲁的皮肤烧出一片狰狞的伤口,疼得它直叫唤。
汤安悦拧眉,心里默默合计着。
最好是先杀落下来这只,它落地姿态仓促狼狈,不像是自主跃下。
再加上瀑布不算矮,蔓腹蛛有一半身躯是砸在陆地上,一半砸在水面上,它现在多半是受了重伤。
再加落点紧邻瀑布,水势湍急,水雾翻涌,正好限制它的行动。
“周沁,你和新人杀落下来这只,张宇你和我杀后面这只。”陆泽安和汤安悦的想法不谋而合,“阿鲁!你配合周沁。”
话音刚落,汤安悦就压低身子,几步窜到灌木旁,木仓口从下往上,瞄准蔓腹蛛柔软的腹部,果断扣动扳机。
阿鲁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向蔓腹蛛的长足,蔓腹蛛蛛被迫立身抬起前足躲闪。
墨绿色的进食袋半像是被谁暴力扯开一半,露出深入腹腔的抓痕,几乎见骨,向下淅淅沥沥流淌着血液。
蔓腹蛛微微颤动,正要探出颚部,汤安悦下意识低头戒备,却迟迟没等来蛛丝破空的声响。
她借着枝叶缝隙小心张望着,落下来这只蔓腹蛛已经活不了太久了。
可真正让人心头发寒的,是它腹部那道巨大爪痕。
这意味着,方才汤安悦被蔓腹蛛追击时,它身后还藏着一头体型更为庞大的畸变体。
说不定就在她落水的附近,毫不在意地玩弄着这本就体型高挑的蔓腹蛛。
不多时,落水的蔓腹蛛嘭地一声倒在地上,任凭子弹落在躯壳上,再无半点动静。
汤安悦拧眉看着它,无意识地朝前走了一步。
“它跑了!”身后传来张宇的呼声。
陆泽安抱着木仓,手指不住地摩挲:“我总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显示棘甲滚兽外甲进化。上城林出现蔓腹蛛、双头熊。”
张宇仍有些不服气,但是有些忌惮地看了陆泽安,没有开口。
“我们的任务车应该停在沿着河流往下不远,我们越在此停留,越可能被两面夹击。”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已经微微擦黑,“我们加紧步程的话应该能赶到下游的一个平坦处,那儿的水势也要平缓一些,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们不得不下水,也远没有此处危险。”
许知瑶和张宇自然是听他的,周沁回头看了看汤安悦,眼睛水润,似喜似悲。
“好的,都听陆队的。”汤安悦垂着眼帘,转过身子来,脚尖不断来回蹭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