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台前,少年将旗一展,黑白太极道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朗润,“道法自然,三元归一。”
随之百人齐声呼和:“道法自然,三元归一!”
端的是气势如虹,意气方遒。
在场修士,无论来自哪州哪派,大多将视线投去,有惊叹,有艳羡,亦有熊熊战意。
长照却浑身哆嗦了一下,搓了搓胳膊,小声嘀咕:“到底是谁啊想的这一套,就非得喊吗?”
德显心里也这么觉得,多少年前她也不愿出声,但此时身份变换,那话自然万万说不得,“你等会儿最好大点声,别该响的时候不响!”
“瞧好吧您!”长照很快应下,那架势便十足精神抖擞。又去戳戳长微,“执旗那个就是守让。”
长微漫不经心道:“不是说守愚好看么?”心里想着等会儿辛甘瞧见,不知是觉得意气风发,还是也觉得好笑。说起来,不知她那个时候,也有这种呼号么?
“我这不在找么?”长照说着自百宝囊里摸出支乾坤镜,凑在眼前,仔细看去。
德显盯了她一眼,也懒得做声,索性别过头去,背着手慢慢走到后面去了。
长熙忽然低呼一声:“看啊,那不是姜亚女吗?”
“他是三元宗的?”另一个同班的长爻也忍不住开口。
长熙恍然大悟,“怪不得的,之前都不带正眼看咱们。”
长照笑嘻嘻地撞了她一下,“那你这次教他个乖。”
长熙嗤了一声,“你怎么不教?”
“有机会就教!”长照大言不惭,反正也暂时应验不了,“看看谁跟他一场吧,总得有人教教他,别以为宗门强就是自己强。”
“是是是。”众人小声哄笑起来。
说话间已轮到了东州孤霞山,典仪的声音刚落,长照立刻接了上去,“东州,东州!必胜,必胜!”声浪随着传声符无限放大,一时满场尽是回响。
德显气急败坏冲到前头来,一把扯掉给她卷成筒状的传声符,“你真是一会儿看不住就要作妖,你是属猴的吧?!”
“我就想给咱们姊妹宗门打打气嘛。”长照满脸委屈。
德显没好气地瞪着她,“你再给我装?”
长照一时不敢再说,乖乖住口。
下一个入场的又是中州宗门,玄真剑宗。
甫一入场,也不知是谁学起长照,依样画葫芦地喊出“中州必胜”,自此便仿佛再止不住,凡有宗门入场,便有同州助威。
长照看向德显。
“就知道耍些歪门邪道!”德显一眼就晓得她在转什么小心思,“你以为这就出风头了?这是天下英才汇聚之地,收起那些小聪明,等上了武斗场,有本事你也给我拿个第一回来!叫下次大比咱们第一个进场,到时候我给你放焰火助威!就放你的名字!”
长照终于不敢再出声,老老实实垂头站着,安安静静跟着出场,到得观云台前,也很用力喊出声音。
长微松了口气,到位置上站定,犹还在寻思方才不知表现得紧不紧张,出声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有点发颤,也不知在风探的镜头里是什么模样。
腕上呼机方才震了几次,这会儿才有空查看,最先跳出的是浣花消息。
——看见你了,英姿飒爽。
长微:过奖了。
浣花:还有好些个宗门啊,完了还得听老东西们讲话,不知要等到几时。
浣花:好无聊啊。
浣花:第一轮武斗很快要出次序了,到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哪一场?我想去看。
长微不觉皱了皱眉,她当天也没做什么,这位道友……是不是有点太上心了?
“跟谁聊呢?”长照还是乖巧不了太久,很快又凑了过来。
“昨天认识的,一个道友。”
长照哼了一声,“你啊,你才沾花惹草吧。”
长微只觉冤枉,“我没,就是偶然认识了。”
“那怎么没人偶然认识我呢?”长照故作委屈,“上次你去州赛,也认识了一堆人。”
“那当然,都是你偶然认识别人。”长微白了她一眼,“再说我那也没办法,谁叫我是宗门联络员。”说着忽又想起昨天那个没头没尾的传音,“说起来昨天还有个人问我,说跟我一个场子,但我还是没想起来是谁。”
“你啊你啊,要是人家知道,那可得伤心了。”长照啧啧摇头,忽然想起来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哎呀!不会就是那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