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今安穿上衣服坐上车的下一秒就后悔了,盛朝没开车,让给了一起跟来的朋友。
他对人的视线本就很敏感,那人从后视镜中不断打量的视线让迟今安很不自在的拽着裙子。
盛朝更跟耍流氓一样,斜靠在车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丝毫不掩饰那种玩味的眼神。
“车上开了暖风,你不热吗?”盛朝看他捂着厚棉服,说:“扭扭捏捏的跟个小姑娘似的,有啥不让看的,你之前在秦子家穿旗袍不挺大大方……”
话音未落,他趁迟今安没防备一把掀开了他的裙子,看见里面加绒的毛衣裤子,顿时卡壳,无语道:“穿裙子套棉裤,迟今安,你什么审美?”
迟今安拽回裙子盖好,脸上虽然还是那种害羞的红润,却也少有的表现出一种预料之中的得意感,“我怕冷,不行吗?”
盛朝看着他,转而轻嗤一声,突然问:“你为什么喜欢秦隐?”
迟今安一下子紧张起来,先是看了眼开车的人,连忙否决:“你瞎说什么。”
盛朝见他那种怨愤的眼神,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帮着掩饰。
在他看来,这就是很幼稚的做法,“我说的是朋友的喜欢,不行吗?”
迟今安头依靠在窗户上,想到秦隐,除了那种期待感外,还有些闷闷的难受:“那你不是让我离秦隐远点吗?为什么要告诉我他今天生日。”
盛朝见他不问反答,语气很不好:“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对啊”迟今安看着他:“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像我知道你让我穿裙子是在捉弄我,难道我会因此不去吗?”
车缓缓停下,红灯前行人穿行,有家人朋友作伴,也有牵着爱人的手,边走边说说笑笑。
迟今安看了会,内心长久以来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他闭上眼,自问自答:“不会,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只是想见他……想和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
车一路前行,到了一栋郊区别墅,迟今安下车后,看着眼前的景象很久没有动作。
别墅是小欧式风,低调奢侈,一处四面都是巨大透明落地窗的玻璃温房中摆满了美酒佳肴。
一颗巨大的圣诞树立在正中央,下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
人不是很多,但各个都气质不凡,穿着光鲜亮丽,珠宝首饰在灯光下散发光芒,人和景都很是漂亮。
一些来回穿梭的服务生穿着和迟今安一样的裙子,不过大多都是女生。
他一个男生虽不至于过于扎眼,但也多少引起了一些注意。
迟今安没想到人会这么多,不自在的拽着衣角,跟在盛朝身后,耐心完全耗尽:“秦隐在哪,我送完东西就走。还有这身衣服,我能脱掉了吗?”
“脱掉干什么,你难不成想穿着你的棉裤到处晃悠,哼,我嫌丢人。”盛朝说,拿着手机不知给谁发了个消息。
迟今安红着脸说:“嫌丢人就快点带我找到秦隐,要不然我现在就脱掉衣服漏出花棉裤!”
“哎呦出息了,迟今安,你还会威胁人了。”盛朝笑着打趣,朝一个方向走,不屑道:“你这么想见秦隐,可惜,他可没空搭理你。”
迟今安不知他什么意思,直到他看见了那颗巨大的圣诞树旁不远处,半依靠在落地窗前的秦隐。
纯黑衬衫加上西装裤将他挺拔的身姿衬得更是完美,是一眼望过去就再也挪不开目光的存在,正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
迟今安往前走了一步,被盛朝皱着眉拦住:“有点眼力见行不?”
迟今安不明所以,这才发现了在秦隐的面前还有一位女生。
那女生穿着深蓝色的礼服裙,长发披肩,笑靥如花,精致漂亮,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小姐的风范,而面对秦隐时,又会漏出几分女孩子娇羞可爱的一面。
两个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迟今安没怎么想就立刻明白了盛朝的心思,盛朝显然也不想来虚的,直截了当道:“另一个是我妹妹,他俩可是青梅竹马,双方父母都认可的关系。”
迟今安望向他:“所以呢?”
“所以。”盛朝依旧还是那副欠凑的笑容:“你太碍事了,我至今都不明白秦隐留你个拖油瓶有什么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的妹妹喜欢秦隐,你应该趁早断了不该有的心思,离秦隐远点。”
迟今安看见那个女生凑到了秦隐的身侧似乎要说什么悄悄话,两个人挨得很近,秦隐直起身子,想要离开,可下一秒就被那个女生大方的揽住胳膊撒娇。
没有哪一个人看见喜欢的人和别人亲密时会没有情绪波动,迟今安也不例外。
但他恰恰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收回目光,冲盛朝淡淡道:“那你现在让我看到这一幕,难不成是觉得我会成为你妹妹的对手?”
盛朝收了笑,眸光开始变冷。
迟今安从来遇刚则刚,他继续道:“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你觉得秦隐会喜欢上我,还是说秦隐曾表现出什么让你觉得我有机会趁虚而入,原来盛少爷这么看得起我。”
这些话迟今安自己都不信,但说出来就是为了恶心盛朝,他忍这个人很久了。
盛朝望着他一言不发,半晌道:“我是在警告你少拿那一套勾引人的把戏去迷惑秦隐,我说过,如果你有需要,我眼前可以给你介绍个任何人。”
他突然露出一种邪恶的笑容,故意道:“就今晚吧,来了这么多人,你总要展示一下吧。”
迟今安有股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就被盛朝拽着胳膊往一个内门走去。
进了门,迟今安挣扎的声音顿时淹没在狂劲躁动的音乐中。
室内竟然是个类似歌舞厅的房间,里面有穿着各异的男男女女站在台上,桌子上放肆地热舞。
台下是起哄的观众,挥舞着大把钞票,那些跳舞的人就会更加积极地往那些人身上贴。
不知是不是室内过热的原因,那些人穿着暴露,奇形异服,比比皆是。
这种应该是成年人的热闹竟然出现在一群学生之中,迟今安看傻眼了。
他转身就要走,被盛朝一把拉住,“来,这身衣服不能白穿,跳一个,跳的好了,找个好的下家,你也不需要再为隐藏自己的性取向提心吊胆,看,我多替你着想。”
迟今安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立即就反应过来他是把自己当成了“程哥”,那个在酒吧里男女不忌,只要有钱什么都干的混蛋。
他一把甩开盛朝的手,羞愤道:“你混蛋!”
盛朝就乐意看他发火,那股子活灵活现的模样跟兴奋剂似的,恨不得再多欺负欺负。
他满眼恶劣,扒了迟今安的棉服,往旁边一招呼,说是来了个会跳舞的小男仆,一大群人都起哄的把他往台上推。
迟今安有人群恐惧症,他哪里被这么多人碰过,整个人慌得不知所措,浑身感觉都烧了起来,再转眼就已经站到了台上。
所有人对这个长得干净好看,明明穿着裙子,却还一脸扭扭捏捏的人产生了兴趣,包围他的人越来越多。
盛朝心里这才舒坦不少,他就说不仅是他,对迟今安感兴趣是件人之常情的事。
迟今安却觉得盛朝坏透了,他身体僵硬地动弹不得,竟然在人群里看见了迟远。
迟远幸灾乐祸,不知和旁边人说了什么,迟今安只听见了有人发出几声惊呼:“真假!就是他喜欢男人啊!”
“还特么用完人就扔,把人送进了监狱!?”
“啧啧长这么好看啊,手段够狠辣啊……”
“那他现在是要来找下家了哈哈哈?”
八卦的传播速度接近光速,这下在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微妙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