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断地说着:“没关系,我们还是一班的人。都要一鸣惊人,要多多聚一聚呀。
有人还研究起文科班与一班相距两层,文科班主任的风格类型。活生生的送行百样图。
直到王一鸣兴奋的举着单反冲进教室:“孩子们,走走走,这节数学课我们去拍大合照。”
大家才从离别忧伤里回过神来。
男生们推推嚷嚷下着楼,女生们三两成群奔向厕所,戴起发卡,梳梳头发。等人全汇聚到操场时,太阳已经铺起了炎热。
只有整齐的校服,大家拍了板正的合影,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出样貌,好在众人有特意装饰的发卡,有特意摆出的不同POSE;对了,千万不能忘记时常惊人的王一鸣,他不住怂恿着男生们给他来一个飞天礼,安然享受着众人抬举的惬意。
照片定格瞬间,回忆抓住青春。
这个盛夏留下了独属高一一班的大合照,光影里的人们在彼时踏上不同征程,携带祝愿、祈盼未来。
林莫暄突然想起方默一直空白的同学录,戳戳少年手臂:“既然不写同学录,为什么要买?”
方默侧头眯眼,“总会写的,最初买的时候想在小学毕业时候用,没用上。后来就在想,留下名字就会被记住吗?写下的祝福会被印证吗?似乎很多人都慢慢远离了。”
林莫暄点点头,“所以我没买同学录。”
“嗯?”
“哪怕写下了祝福和姓名,该离去的人终会远走。同学录留下的是特殊时刻,我更希望我所在意的人和事能和我一起跨越时间。”
“认同。”方默笑了,“我们真不合群。”
林莫暄撅起了嘴。
夏添和原懿回身点点头,“你俩是挺不合群的,”又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不介意。”
方默锤了夏添肩膀一下,相视而笑。
不远处的顾晟一直很沉默,此刻也不参与唠嗑。
林莫暄好奇的问,“他怎么了?”想了想,“我这两天也没见到苏笠了。”
几人摇头,凑近顾晟。
“独自忧伤?”夏添捅捅顾晟。
顾晟摇头,拿出手机翻出苏笠最新发给他的“绝交”短信,有些愤懑,“我忧伤个屁。”
夏添很是惊异,一是顾晟的措辞意料之外,二是好奇事情缘由,“你做什么了?”
“我也想知道我做什么了”
几经解释,事情渐渐清晰。苏笠问顾晟分科意见,他回了句“你学理科目前有优势。”苏笠又问:那要是她选文科,顾晟支持还是不支持。
“你怎么回答的?”
“我能怎么回答?我就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可以问问爸妈啊,”顾晟很是无奈,“我又不能给她签字。奇了怪了,是她自己要问我,说要听我的真实想法。这年头,说真话还有错啊。”
顾晟想着就气愤起来,“绝交就绝交,我正好也不想搭理她。”
几人看着顾晟,他完全就是一副口是心非的样子。
林莫暄突然想到自己和方默的对话,小心望过去,方默察觉到瞥了她一眼,轻笑起来。
“你希望苏笠学文吗?”方默问顾晟。
“我只是觉得她适合学理。”
“所以你实际希望是什么?”
顾晟欲言又止,恰逢下课铃响,几人便说着话慢慢往教室走。
回去路上正巧看到苏笠在一班门口走来走去,装似不经意的往里瞅。
她一回身,就撞见几人。
“哟,找人啊?”夏添打了个招呼,被原懿踢了一脚。
“我路过。”苏笠匆匆走过,给林莫暄和原懿笑了笑,说了句“我好想你们啊,晚点找你们聊哈。”
小步跑着离开。顾晟叹口气,转身追过去。
“苏笠。”
“干嘛?绝交的意思你看不懂吗?”苏笠有点急促,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反正我挺打扰你的,以后不会了。”
顾晟慢慢走过去,拍拍她肩膀,示意她抬起头来,“我希望你学理,我支持你学文。”
“什么?!”
“我支持你学文。”
“不是这句,前一句”
“苏笠?”
“不是,哎呀,是…”
“我希望你学理,”顾晟笑了,重复了一句“我希望你学理。”
苏笠有些赌气的拿出口袋里的学科纸,“你看看,我选的就是理科。虽然你说的文科的优势,是在理的。但我就想看看你希不希望我们一起学习、会不会无理由的支持我的选择。”
“你在说什么?搞这么复杂。”顾晟无奈的递回纸张。
“你说谁复杂?”苏笠有些跳脚。
顾晟笑笑,回身看看几人,又看向苏笠,“说我。以后你想问什么我都好好答复你,不把事情搞这么复杂了。”
苏笠开心的笑起来,又收起笑容探头招呼几人。
“大家作证哦!”
面对询问,我们往往权衡利弊,以亲近身份说着最合时宜的建议。不说私心,不话情谊。
“为你好”是一句挺自私的话,剥夺询问者知晓情意的权利。
不妨坦诚尽述内心想法,人生一世,少些难言之隐吧。
彼时的少年们还在感悟实话可厌、心意为上,丝毫未察觉高一在夕阳里挥着手,悄然离去。高考后寂静些许的校园笑意盈盈牵起他们走近战场,观看战绩,赞叹和唏嘘回荡起来,传奇和八卦再度风靡。
时间蹦跳着凑近众人,窥探反应。而炸开一片平静,带来高二消息的是王一鸣,他在躁动的暑假前夕,带来新的分班表。
林莫暄听见时间分到她的耳边,轻言:
该跑起来了。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