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思凡提出的疑问,天誓有些沉默,他在此之前似乎并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对于母亲是恒河女神,父亲是福身王的天誓来说,如何治理一个国家仍旧是一个相对陌生的课题。
出于对父亲的尊敬与爱,他想出了这样的方法,以为这样就能够解决父亲与贞信之间的矛盾,但......
正如面前这个看起来来历不凡的年轻女孩所说,他的誓言是否考虑过这个国家吗?
不,他考虑过的,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父亲与贞信夫人生下的孩子能够在他的辅佐下成为一个优秀的国王,这是毋庸置疑的。
天誓面上的神色仅仅只是茫然一瞬,很快就又恢复了温和从容的样子。
“诚如您所说,或许贞信夫人未来的孩子,我的弟弟不一定比我更加优秀,但也会在我的辅佐下成为一位优秀的继承人,我愿意相信父亲与贞信夫人,也相信我自己。”
天空上凝结的乌云还未散去,细密的雷光如蛇一般在云雾间涌动,思凡知道他的誓言还未发完,此刻绝不能掉以轻心。
从远处传来马蹄声,思凡知道这是福身王赶来了,接下来,福身王就会立下誓言,让天誓拥有不死之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披着一身华美蓝袍的老国王骑着白马匆匆赶到,在见到天空的雷云和站在河边的天誓时,浑浊的老眼已经满含泪水。
“天誓!我的儿子!”
福身王终于来到了天誓面前,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这个高大英俊的儿子的双肩,眼泪几乎是在眼眶里打转。
“你许下了怎样的诺言啊!我怎么能让你为了我而退让至此!”
天誓眉眼间全然是对父亲的慕孺与敬爱,他对着老泪纵横的父亲福身王面带微笑地解释自己许下誓言的决心。
“请祝福我吧,父王,在我为象城寻找到继承人之前,请赐予我不死之身。”
福身王几乎是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但终究是顺从了天誓的愿望,同样一指指向天空,准备起誓。
天空的雷云再次凶暴起来,思凡凝重地仰起头,想要再次制止福身王的立誓,耳朵上的灵鱼却突然亮起,半大的灵鱼虚影从耳坠上跳出,在思凡的身侧欢快的游动一圈。
思凡被灵鱼传达到她思绪里的情感所干扰,她站在原地,倾听灵鱼的心声。
灵鱼告诉她,不要再继续打断这个誓言,这几乎是既定的,由命运安排的一场用于清洗歧途回归正法的试炼。
谁也无法改变。
亚马逊的蝴蝶扇动翅膀,在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飓风,但历史的发展具有惯性,微小的改变在薛定谔的盒子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猫咪是死是生。
思凡若有所思地仰望天空。
不,她已经改变了一部分不是吗,她成功阻止天誓发下后半段的誓言,这说明她是可以改变这一切的。
不过嘛......
她的目光又落向从天誓发誓开始就陷入沉默和恐慌里的贞信,决定化身八爪鱼,一手抓天誓一手抓福身王一手抓贞信一手抓象城其他人。
她都可以一个人在海底待了那么多年都没有疯,再没有什么能难倒她了!
既然没有办法从誓言上改变天誓的命运轨迹,那她就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是爱发誓吗,她就来剧透,你发一个誓我就剧透一个誓言的结局,不要怂就是干!
思凡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贞信原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天誓与福身王身上,但她的余光很快瞥过思凡,正好瞥见了她脸上诡异的微笑。
她心里打了个突,有些惊疑不定地转过头看向她,原本因天誓的誓言而感到震惊的心情也一扫而空,转而变成了更深的惊恐。
那个女孩为什么要笑的那么奇怪?难道她被阿修罗附身了吗?
贞信此时还不是位高权重养尊处优多年的象城皇太后,还仅仅只是一个年轻姑娘,她出于本能对思凡此刻的笑容感到不安和忐忑,总觉得接下来这个女孩又会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就像她一句话都还没说就用水泼了象城太子一脸那样。
不过思凡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天空浮动的雷云上,并没有注意到贞信看向她时流露出的如小动物遇到天敌一样警惕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