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情况更甚。
沈疏钰刚躺下,莫辞就会准时的抱着枕头出现在榻边,用那双无辜的金色大眼睛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沈疏钰起初是拒绝的,甚至动用了“武力”,一把拎起他的后领,像丢沙包一样把他丢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砰。”
莫辞摔得闷哼一声,却没有立刻爬起来。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榻上的沈疏钰,那双漂亮的金色眸子里蓄满了委屈,却倔强地没有哭出来。
沈疏钰别开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没过多久,殿内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颤抖。莫辞似乎在做噩梦,嘴里发出不安的呓语,身体缩得更紧了。沈疏钰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去。只见少年蜷缩在角落,即使睡着了,眉头依然紧锁着,那双好看的手死死抓着枕头,指节泛白,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沈疏钰看着那团缩在阴影里的瓷白色身影,脑海中闪过这几百年来,他独自一人守着这座冰冷宫殿的画面。那时的他,也像这样,在无尽的寒冷中,渴望过一丝温暖。
心口那处早已冰封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沈疏钰沉默了片刻,起身走下榻。
莫辞立刻惊醒,那双金色的眼睛警惕又惶恐地看向他,像是受惊的小鹿。
沈疏钰没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动作有些僵硬地摸着他的头,低声道:“上来。”
莫辞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恩赐。他手脚并用地爬上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沈疏钰重新躺下,背对着他,冷声道:“安分点,别乱动。”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即是莫辞满足的叹息声。
沈疏钰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可身后那具温热且陌生的躯体,像是个小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他从未与人如此贴近过,那陌生的体温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人似乎睡熟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就在沈疏钰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一只微热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腰间。
沈疏钰身体一僵,正要发作,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满足的梦呓。那只手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虚虚地搭在那里,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沈疏钰僵持了片刻,终究是没有推开那只手。
他叹了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就今晚。
他转过身,看着莫辞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
沈疏钰伸出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少年的背上,将那具总是暖炉般的身躯,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莫辞在梦中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一声舒适的哼唧。
沈疏钰闭上眼,感受着怀中这份鲜活而沉重的温暖。
或许,教化这只野兽,比修补月魄还要困难。但也……比想象中要容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