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也不管小倔驴到底看没看自己,而是以压倒式的口吻,质问她:“我长得像绑架犯?”
沈薇突然不乱动了。
抬头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几只乌鸦在头顶飞过。
沈薇再次一愣。
陈澍显然是理解错了。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俩的颗粒度压根没对齐。
她已下定决心跟陈澍断绝关系,所以在这件事情上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你误会了,是妞妞担心我才报警的。”
由于嗓子没恢复,她说话的声音闷闷哑哑的,就比蚊子大点,但陈澍听清了。
那他在楼下看到的那辆车是谁的,难道不是许漾的?
许漾并不像陈澍,江慕这样的男生,她对车的了解知之甚少,也不太感冒,所以有一辆能开就行。
也因此,陈澍一眼就认出来了。
从他们吵完架,一直到他目送沈薇上车,这个过程沈薇从来都没有脱离过他的视线。
后面沈薇上了许漾的车,据他派出去的人称,她们后面是一直在一起的,所以许漾能觉得她有什么危险,非要闹到报警的地步?
他想不到。
陈澍嘴唇一扯:“编也不编得像点。”
沈薇嘴角往下一撇,眼神里满是无语。
她顿了一下,陈澍身长体阔,就快高出她两个头,沈薇觉得脖子酸,直接选择不再看他。
“你刚什么表情?”
“……”
陈澍觉得被软霸凌了,气不打一处来,他直接伸手掐住她的脖子,虎口抵在下巴上,强迫沈薇不得不抬头看他。
“我说实话你也不信。”正说着,沈薇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接一滴,滴在陈澍的手背上。
似乎是被眼泪灼伤到了,陈澍只觉得嗓子发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说了是妞妞担心我就是担心我,你还要我怎样?!”
沈薇近乎是嘶吼出来的,可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已经近乎到不能发声了。
陈澍思来想去,突然间恍然大悟,自嘲般地笑说:“还是说,她觉得我对你来说,是个危险?”
他能得出这个结论也不是没缘由的。
陈澍认为许漾对薇薇的占有欲也不低,去哪都要跟着。
就算她知道,他已经在跟薇薇谈恋爱了,也要动不动打个电话给她,就连他们温存的时候也要打。
烦的很。
沈薇心下一惊,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她忙摆手,吞咽了几下喉咙,也没管痛不痛,慌乱解释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是我没告诉她的,她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
这下,陈澍听明白了。
他情绪平复不少,又问:“她不会都不知道我们已经领证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陈澍是嘴角上扬的,细看他的眼睛,又可以从里面读出隐隐的暗爽。
“宝宝,原来你喜欢玩刺激的。”
陈澍:“早说啊。”
他忽然将脸覆在沈薇的耳畔,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沈薇的耳廓,痒痒的:“下次我带你去天台,或者是消防通道,你选一个。”
沈薇一下听懂了。
她被吓得一激灵,猛地将陈澍往后一推:“我们已经没可能了,我…我劝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太不尊重人了。
沈薇在心底吐槽。
“可是我们已经领证了宝宝,”他接着说,扮作很无辜的神情:“至少一年内,你甩不掉我的。”
“那…那我们离婚。”
陈澍无所谓:“你敢离么?你知道你养母给你介绍的联姻对象是谁么?”
沈薇没吱声。
“靳路洲。”
原来是靳路洲,这之前她倒是不知道的,没人跟她说,她只知道自己要被嫁出去了,还是替姐姐。
陈澍松开她,笑盈盈的继续说:“你要是跟他结婚,他个混球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靳路洲自成年,便接管了他父亲的码头生意,以及相关衍生产业大大小小,加起来不下30多种。
几乎是垄断了整个汐屿市。
外界传闻,靳路洲能坐上这个位置,而且这么多年越坐越稳,就是凭借雷霆手段,架空所有股东的权利,拿到了说一不二的话语权。
家里的仆人管家就像韭菜,一年换一茬。除此以外,似乎所有人都没见他笑过,他那眼神让人远远地看一眼、都觉得胆寒。
是真的能往死里整人的程度。
也因此,在靳路洲强逼着沈薇的姐姐,沈知礼嫁给自己的时候,周羡茹作为亲生母亲哭着喊着,死活都不同意。
最后,老两口一商量,把沈薇推荐了过去。
对靳路洲说什么,沈薇这小姑娘长得比他们家知礼更漂亮,学习也好,之前是在绥大读的书,巴拉巴拉一大堆。
总而言之,靳路洲恶名远扬,所有人都怕他。
但沈薇不会。
其实,说来,他们小的时候还有一段渊源。
除了江浸月和靳老之外,谁都不知道。
她第一次见到靳路洲,是4岁的时候跟着妈妈,但妈妈是出于什么原因,这倒是不知道了。
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觉得这个大哥哥病殃殃的。
家里的仆人私底下都在传,他活不长久。
所以小沈薇见到当时的靳路洲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希望哥哥长命百岁!”
她脸上肉嘟嘟的,眼睛也圆圆滚滚、亮晶晶的。
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未退却的稚嫩与童真。
她不知道,那一刻,靳路洲也永远地记住了她。
那一别便再也没见过了。
这么多年过去,还别说,其实她是有点好奇靳路洲长成什么样子的。
毕竟小时候就靳路洲给她买过一次雪糕,之前妈妈不惯着她,都不给她吃的,说对牙齿不好。
这哪是什么恶人,简直是大恩人好吧。
陈澍看她默不作声许久不说话,忍不住开口:“知道害怕了?”
沈薇思绪回来,她愣了两秒,随后点点头,“嗯。”
可不能让陈澍再知道他们的关系,不然她眼下跑都跑不成了。
虽然沈薇的声音很轻,回得轻描淡写,但陈澍却很满意。
他接着问:“那你还跟我闹脾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