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一双乌亮的杏眼怔得圆溜溜的。
这是什么惊天脑回路?!
她信他点的外卖有问题,都不会觉得是自己店铺装修的问题,因为确实,从外婆家回来后,还有陈澍的缘故,她一趟也没去过。
她叹了口气,扶额苦笑,又打。
递过去——
[很难不怀疑你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在小蛋糕里下药了,昨晚我可记得你一口没吃]
“我们可是一条战线上的盟友。”一旦被指责了,陈澍连辩解都无力,耷拉下脑袋,看着像是受了情伤:“难道我不是你的好男友了嘛?昨晚的那些歃血为盟,海誓山盟你都——”
沈薇手臂往前一推。
停。
stop!
陈澍停下后,沈薇又低下头重新打字。
因为着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好啦,我知道。”陈澍起身,一把夺过她手机,摁灭,放床上:“宝宝是不是要骂我?”
他轻轻笑,然后拉过她的手、握住,往脸上扇:“打字多累,这样,这样是不是要好一点?”
沈薇吓得手往后一抽,连带着人差点摔倒。
变态啊。
不愧是有自残倾向的人。
“你是不是不想待在这里?”陈澍失落问道。
待在这里嘛?她得先考察一下,比如:
——从这里到店里通勤得花费多长时间?
——如果赶上上下班高峰期,地铁会不会很挤?
——再比如,以后陈澍会不会一直想跟自己同睡一张床,万一吵架了会不会连包带人把她轰走?
毕竟,之前上学的时候,因为她学业繁忙的原因,不是每天都能见的,除了周六日、只要陈澍有空就和他黏在一起外,工作日出来见他的时间很短。
因此,刚刚好的见面频率,不会让人感到腻烦。
她在备忘录刚把字敲到一半,陈澍开口:“不答应也得答应,你都答应我了。”
正说着,他自顾自就把手机从枕头底掏了出来:“我可是有证据的。”
话音刚落,陈澍手机里便传出了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里面男声的第一句刚落,沈薇脸瞬间就红透了,像颗成熟的樱桃,羞耻心作祟,她根本没勇气往下听,伸手就要够陈澍手里那部邪恶的手机。
俨然,陈澍压根不可能给她够到的机会。
他把手机高高举过头顶,沈薇跳了好几次都没得手,因为置于高处的缘故,声音穿的更大更远。
「“那你想不想跟我住在一起?”
“想。”」
非常清晰。
里面的男声问一句,女声就扯着稚嫩娇俏的嗓音、软绵绵答一句。
那是她的声音。
真切的不能再真切了。
沈薇想开口骂她,奈何喊破喉咙都发不出一个音。
「“那就变成小猪,好不好呀?”」
她停住,又往后推了几步,没过一秒,两行眼泪蓦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嗓子哑了,连哭出声都是一种奢望。
她撇着嘴,没理陈澍,兀自走到床边坐下来,擦眼泪,上半身还一抽一抽的。
陈澍心尖一酸,关了录音,连忙俯身抱住她,道歉:“好好好我错了宝宝,我是大坏蛋,不哭不哭。”
“不过,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一直跟你黏在一起。你不知道,在我得知我……”他顿住,又说:“在美国养伤的那段时间,天天对着医疗设备doctors,我见不到你,我都快要疯了。”
沈薇拧眉,疯一样得拼命推他——
那为什么?
为什么爱她,当初一封分手短信就轻而易举把她给打发了;为什么爱她,却又要狠心给她介绍给别的人;为什么爱她,却不经过她的同意,趁她睡着的时候侵犯自己的隐私?
他很痛,那她就不痛了么?!
虚情假意的话,她不想再听到第二遍了!!
他的怀抱好窒息。
沈薇紧着眉头,用力推他。
泪水粘着发丝,干涸在脸上,沈薇再次流下眼泪。
她瞪着他,新泪叠旧痕,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道:“我讨厌你——!”
她浑身都在抖,声音却犹如蚊虫,小得可怜。
陈澍不敢上前,心都快要碎了。
沈薇气急,原本就发涩的嗓子越发难受,最后,忍不住想要干呕。
她连忙往卫生间跑。
陈澍快步跟上。
他束手无措地站在门口,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遍遍道歉。
沈薇拧开水龙头,手捧着甘洌的水,冲洗嘴巴。
过后,她双手撑在池子上,崩溃大哭,娇小的脊背颤动得厉害。
过了不知多久,她抽了两张纸、擦干眼泪,整理好情绪转身。
想说话,意识到自己早已不能发声后,便神情冷漠地绕过陈澍、去卧室拿手机。
一如刚才,她打字在手机上,给他看——
[陈先生,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谢谢你的热情款待。]
等他快速览过,沈薇抽回继续往下打——
[谢谢你对于我工作上的提议和帮助,我会努力践行并回报你的。对了,猫咖有害气体很多,对身体不好,开业的话你可以不用来。]
“薇薇,我本意不是——”
没等他说完,沈薇抬腿就往外面走。
连个厌恶的眼神都没留给他。
打开消毒柜换下衣服,又去阳台把行李箱整理好后,沈薇将行李箱竖起来,摁开拉杆,拖着行李就要往外走。
陈澍拉住她胳膊,双眼猩红,带着预出不出的泪腔:“为什么啊?”
刚开始还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啊?!
对,好像是他刚才抱着她,说完了那一大段煽情的话。
所以,仅仅是倾诉衷肠,表达思念而已,这如果也算是原罪的话,那么……
“薇薇,我以后不说了。”他眼里噙着泪,妥协下来。
沈薇拿出手机,冷漠地回道——
[你真的爱我吗?还是爱那个自以为忠贞不渝的自己?]
陈澍眼睛一扫而过。
沈薇很不耐烦地收回手机,摁灭,提着行李箱打开门,走出去,那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陈澍兀自笑了起来,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