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又用手拍了两下屏幕,长摁了几遍开机键。确认彻底没电后,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她颓丧地低下头,气鼓鼓地嘟囔着腮帮,无可奈何地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
最后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呢,而且,见面时间、见面地点也不知道,如果许漾要过来的话,更别提要来哪呢。
对了,她刚才有说要过来么?
好像没说。
哎,算了,还是别过来了,毕竟,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或者能说出附近有什么鲜明的地标,除了知道大平层的落地窗外、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江面,江面上还有飞翔的水鸟。
怪她自己。
陈澍还在的时候,就犹犹豫豫一点都不果断,现在好了,人不在身边,手机也没电了,就更没机会问了,想定个位都定不了。
还有,消毒柜的密码也还没来得及问。
好蠢…
好想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实在不行的话,软乎乎、糯叽叽的糍粑上也可以的「小猫握爪爪.gif」。
沈薇手扶着头,整个人如坠冰窖,崩溃地跌倒在床上。
她把小脸埋在被子里,心里就如同进了千万只蚂蚁,浑身刺挠地在被子上滚来滚去。
行李箱?
对,她还有个行李箱怎么忘了。
她顿住——
那里面,等等……
好像也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
她再次耷拉下脑袋。
当时,准备去外婆家的时候,她压根没想那么多,心想着住一天就回来,只要满足一下老人的心愿就行。
而且,她跟陈澍领完证就再没见过了,可以说,彼此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那这样,两人住在一起,即便一天、不尴尬已是极限了。
再说,她当时怎么跟陈澍开口说这件事都不知道,哪还有心思准备什么衣服,亦或者几件衣服呀。
行,没衣服,可以。
充电器总该有了吧……(?)
就给手机充个电,这么小小的一个愿望、应该可以实现吧?
而且她记得,是自己亲手把充电器塞进行李箱的分隔袋里面,不会记错的。
最关键的是,她怎么会让手机没电呢?就算记性再差,脑子再不好使,她也不会忘记带充电器的,那可是她的宝贝。
与装修公司交流,跟客户沟通、宣传什么的,都需要用到手机。
沈薇思前想后,又用不那么严密的逻辑反推后,她猛然起身,迈着自信的步伐就往阳台走。
其实早上满房间去找衣服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锁定好位置了,但她不敢擅自挪动。
有个句话怎么说来着,事以密成。收拾东西、准备时刻跑路的人,是不敢有任何举动,打草惊蛇的。
然而,沈薇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翻了个遍都没看到。
可就在此刻,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力竭了……
好饿。
好累,好想睡觉。
沈薇索性躺在就近的皮质沙发上,沙发很软,她整个人陷进去大半。安静舒适的环境让她得以放松下来,各种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也随之烟消云散。
窗外的霞光,像金子般铺在敞亮的客厅内,没多久后,这番景色又被皎洁的月光所替代。
“咔哒——”
一声清脆的门锁声响彻整个房间。
沈薇被声音震的,有几分意识、被迫从美妙香甜的梦中抽离出来。
她有几分恼,皱着眉头、直接把枕在脑袋下面的抱枕抽出来,然后放在耳朵上。
又一声脆响。
门“咔”地一声,又合上。
沈薇加了几分力,将原本放在头上的抱枕往下压,然后重新调整姿势,准备再次入睡。
没过两秒,压在她头上的抱枕被用力抽走。
“让我再睡会嘛,”沈薇边往沙发里挪,绵软无力的手还边往外,去够,安抚他,“乖一点~”
“沈薇!”陈澍打开她伸过来的手,压着怒腔,叫她名字。
沈薇心一怂,梦里梦外的场景以极快的速度瞬间交叠在一起,一场好梦由此被打乱。
梦里的场景因为外界的穿插重新排列,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噩梦。
身体比头快,沈薇像鲤鱼打滚般、先坐直了身体,后又揉了揉眼睛,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乖乖地抬起头,看他。
陈澍鸦黑的眼睫下,一片阴翳,像深冬的幽潭,冷得不像话。
除此之外,额头上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医用纱布,虽然被碎发掩着,但还是很明显。不过,手法看起来不是很熟练,那个胶带粘的歪七扭八的,应该是自己随便包的。
受伤了嘛。
可,陈澍不是在公司么?
不会的。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可能会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他动手的,除非,是自己……
他不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