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雌虫总是神出鬼没,跑来跑去的,亚成年灵巧的体型也令他能更好的钻到机械的缝隙中,完成各种作业。
他身上脸上衣服上偶尔会沾上东西被前辈们嫌弃的东西,那大概是喷漆或者机油一类的吧。
一想到赛文不是纯正的星盗,威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情变得愉快起来,他高兴的不由得晃起了桌下的脚。
看着眼前漂亮的雄性因为自己的回答莫名其妙的高兴起来,赛文不知怎得心跳加快,体温上升。
他这是怎么了?大脑像是喝了大量的酒精饮料无法正常思考,发麻滚烫的指尖想握住什么,痒的很。
就在赛文奇怪自己变化的同时,一个没见过的雄虫被其他前辈们簇拥着走进食堂。
“屮,那老家伙也太不要脸了,怎么能把你带走了十年后还送回来的?都跟他那么久了,赎身能要几个钱啊。”
“哥哥,你也别太伤心了,现在黄静港湾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没准儿你在店里工作比在那老东西家里更好呢。”
“对啊对啊,我们现在甚至还有‘假期’这种东西,工作几天还能休息一天,这跟你以前生活没太大区别的。”
几个年长的雄虫叽叽喳喳劝着神色萎靡的栗发雄性,那人像是耗光了所有力气,麻木的找个地方坐下,手边还牵着个三四岁的幼崽。
坐在旁桌的威尔暗搓搓的观察他们,陌生的面孔和幼崽一下子就引起了他的注意,莫非是店里的新人?不,照他们的对话来看,陌生的雄性十年前在黄金港湾工作过。
“你也不要难过,雌虫嘛都是喜新厌旧的玩意,往好处想想他起码没把你送给不知道底细的人,不然谁能想那接下来的日子……”
几人沉默了一瞬,心里不是滋味,而栗发雄虫依旧呆坐在那里没有回应,灵魂像是离家出走一样。围坐在他身边的雄虫看他状态不对,说着要给他尝尝食堂新菜单便四散开来,留下他和旁边的幼崽僵坐在那里。
那人静坐了一会儿,似乎感受到威尔的视线,眼珠猛然一错,直勾勾的盯着威尔胸前露出粉色脑袋的小鱼。
“他不是你的虫崽。”
陌生雄虫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传过来,突然的搭话和冰冷的视线令威尔下意识的护住小鱼的头,警惕的看着栗发雄虫:
“您的眼睛真尖。”
“干久了这行不就这样,我旁边这个孵出来的当天就知道不是我的崽。”
坐在一旁的幼崽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样,依旧低着头坐在那里,看起来有些可怜。
“请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个。” 威尔漂亮的眉毛蹙起,不赞同的与他对视,那人一愣,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丝恶意的笑容:
“你是新人?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租期到了呢。”
“那是什么意思?”
陌生的雄虫并未回答,粗鲁的拉起一旁的幼崽,转身离开了这里。
威尔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看向赛文,惊奇的发现他已经把满满一盘的食物扫光了。
他是食物吸尘器吗?雄虫带着疑问的目光扫去,赛文张口:
“黄金港湾以前是可以和客人签订长期租赁合同的,”
威尔递上纸巾,雌性擦完嘴后继续给他解释:
“和赎身不一样,租期满了后客人需要把雄虫还回店里,但特里认为这影响了雄虫的品质和二次销售,并且总有人借而不还,所以现在不做了。”
原来如此。把雄虫出租十年怎么听怎么变扭,虽然早已习惯自己是商品这件事,但一想到还有退货这个选项,这个行业的竞争力不容小视啊。
“十年了,刚才那人的常客早就不记得他了吧,接下来的日子估计要辛苦一些了。”
赛文点了点头:“十年之间只需要服务一个客人,和在这里面对更多客人,很难说哪个更辛苦。”
威尔疑惑歪头:“难道不是一个客人更轻松些吗?”
“不论被租走还是被买走,雄虫还需要干另一件事,” 赛文顿了顿,视线移到雄虫怀中的小鱼:“照顾孵化幼崽。”
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事。威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赛文继续说道:
“不光是雇主的虫崽,有些时候还要照看其他在同一个星盗团体的幼崽,而且还拿不到工钱,很多雄性不喜欢这份工作。”
“就像幼儿园老师一样?”
“幼儿园?”
“啊没事,不用在意。”
威尔摆了摆手,纤细的指尖拂过小鱼软揉的头顶,他明白为什么有些雄虫会觉得在店里生活更好些,但如果给他一个机会,他更愿意每天面对不同的虫崽,而不是用银邪目光盯他的雌虫。
“你觉得只有一个雇主会更好些吗?” 赛文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毫不避讳的问道。
“……我不知道。”
威尔低下头,不敢去看赛文的眼睛,那副认真的双眼似乎要灼伤他一样。
如今黄金港湾只剩被人完全买走的选项,这和文明社会的包养没什么区别——只是这里是终身性的,那么这意味着威尔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赛文。
还有小鱼。
他不认为会有人好心到把他和还是幼崽的小鱼一起带走,现如今小鱼是黄金港湾的财产,威尔无法决定他的命运。
想到这里,他勉强一笑,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我只是最近有些累,面对不同客人要用不同接待方法,只是突然觉得只有一个人的话,可能不需要动这么多脑筋?”
威尔不喜欢现在这份工作。
赛文思绪一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