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少爷。”
几年的分别也没生分,即便偶尔联系,但再见面时又回到了最初插科打诨的模样,不需要过渡和刻意维系。
沈岸舟坐上车,看了一眼车内的摆设,他知道这肯定不是顾辞安的车,没钱也舍不得。
没急着第一时间审问,只说:“还是国内好啊,我要吃咱们学校后街的那家拉面。”
顾辞安笑着打趣:“看把少爷惨的,回来不研究吃米其林,就馋那一口拉面了,行,还想干嘛?”
“喝酒,吃完饭找个地儿喝点儿,你都多少年没和我喝了。”
顾辞安顿了顿,答应下来。
后街的店铺换了一批又一批,那条几十年的柏油路见证着无数人的青春,顾辞安和沈岸舟再回到这里时,默契地没说话。
一人一碗牛肉面,熟悉的味道,不一样的心境。沈岸舟扒拉着碗里的菜叶子,边吃边含糊问顾辞安:“说吧,车,昨天的男人,还有……你手上的戒指。”
该来的躲不掉,顾辞安缓缓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我结婚了,有些仓促,没来得及跟你说。”
“咳咳……”沈岸舟拿起手边的杯子猛灌一口,“什么?你不是……”
“嗯,不想结婚的,家里催的紧,你知道的,相亲见了很多人。”
回想起那几个月,顾辞安依旧烦闷。
沈岸舟顿了顿说:“为什么选了现在这个。”
顾辞安眼神飘着,像是在回忆:“他……比我大,也不在乎我有没有价值能不能赚钱,很支持我的职业,而且,是那种对谁都很好的人。”
“那你开心吗?”
没有人问他结婚开不开心,只有沈岸舟懂,懂他的过去,懂他的逃避和抗拒。
顾辞安点头,眉眼舒展带着笑意:“是开心的,好像没我想得那么糟。”
听到这沈岸舟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下巴抬起指了指无名指的方向,“品味不错。”
“你呢,还会做梦吗?”
沈岸舟眼眸里的随意瞬间散去,沉沉开口:“少了,应该高兴的,可总觉得缺了一块东西,快找不回来了。”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顾辞安听到沈岸舟那些摸不着头脑像是在唬人的梦时,没把他当神经病。
“走吧,别想了,喝点儿去。”
车停在酒吧门口的时候,顾辞安让沈岸舟先进,坐在车里给唐灼拨通了电话。
很快被接通,无论什么时候,顾辞安都不会得不到回应。
顾辞安磕磕巴巴开了口,像做什么亏心事一样:“唐灼,那个……沈岸舟刚回国想喝酒……”
“需要我去接你吗?”
上次回答不需要唐灼生气了,几乎没有犹豫,顾辞安说:“好,我把地址发给你。”
唐灼语气没什么变化,依旧平淡:“好,别喝多。”
报备完后顾辞安才进了酒吧,刚坐下,沈岸舟就挑眉取笑:“怎么,喝酒还得经过同意?”
顾辞安举起酒杯,与沈岸舟的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喝你的酒吧。”
两个大男人坐在这里,像是凭空建起两个烟囱,烟雾缭绕,二人的颜值加起来足以打败整个场子百分之九十的人。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朋友,很快桌子上就摆满了形形色色的鸡尾酒,全是服务生送来的。
沈岸舟无奈看了一眼顾辞安:“魅力不减当年啊,你老公看到准得吃醋。”
听到“老公”二字,心脏漏了一拍,连忙掩饰:“说什么呢,你怎么不从自身反省反省。”
没喝多怎么也开始脸热心跳加快,唐灼什么时候来。
心不在焉的顾辞安开始左顾右盼起来,沈岸舟看在眼里,心下了然,嘴上说的云淡风轻,什么时候心动了估计都不知道。
两人边喝边聊,送来的酒全都满满当当堆放在一旁,两人大学开始就没少来这种场合,顾辞安平日虽然在唐灼面前跟个乖小孩儿一样,实际上就不是个单纯的主。
两人高兴,多喝了几杯,正聊着,沈岸舟突然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入口的方向。
“诺,来了一个型男,咱俩得靠边儿站了,信不信,五秒之内,必有美女帅哥上前。”
沈岸舟挑起下巴,声音压得很低:“五,”
顾辞安顺着沈岸舟的视线看过去,昏暗的光影下原本是看不真切的,可他一眼就认出沈岸舟口中的型男。
是唐灼。
隔壁桌摇骰子的喊叫声……
“四,”
台上传来的打碟声……
“三,”
耳边沈岸舟的倒计时……
“二,”
以及,举着酒杯把自己当猎物一步一步靠近唐灼的男人……
“还没到五秒就来了,啧~”沈岸舟话没说完,声音陡然拔高,“诶!你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