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关系的第一个清晨,楚诺咬着勺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对厉爵说:“厉爵,我想回家看看。”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厉爵正给她剥橙子的手猛地顿住,修剪整齐的指甲掐进了橙皮里,金黄色的汁液顺着他指缝流下来,滴在光洁的大理石茶几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一点点褪下去,下颌线绷紧,原本深邃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黑海,翻涌着压抑的暗流。
“回家?”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低哑得可怕,听不出情绪,却让客厅里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原本在旁边侍立的佣人识趣地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连关门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楚诺没察觉到他的异常,还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我出来都七个月了,被你接到这里也整整一个月了,我爸妈还有大姐、弟弟他们肯定都急坏了。我就是回去报个平安,告诉他们我挺好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厉爵忽然放下橙子,起身走到了落地窗边。
他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背影孤绝又紧绷,像是一张拉到极致的弓,随时都会断裂。
别墅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挂钟秒针滴答走动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楚诺终于感觉到不对了。她放下果叉,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厉爵?你怎么了?”
她的指尖刚碰到他的衣服,厉爵忽然猛地转过身。他眼神猩红,呼吸都带着点失控的急促,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走?”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诺诺,你想走?离开我,对不对?”
他的眼神太可怕了,像是被抛弃的野兽,带着濒临绝望的戾气和恐慌。
楚诺被他吓了一跳,可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却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一点都不生气。
她也是昨晚才知道,原来他找了她半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又怕她跑了,所以才会这么不安。
“我没有要走呀。”楚诺轻轻晃了晃他的手,声音软得像棉花,“我就是回家看看我爸妈,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想啊,我家里人都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我总得跟他们说一声吧?而且我住在这里,要是一直不回去,他们还以为我出事了呢。”
“那也不行。”厉爵立刻打断她,攥着她手腕的力气丝毫没有放松,黑眸里满是偏执,“你要是想他们,让他们来这里看你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回去?你是不是骗我?昨天说跟我谈恋爱,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好趁机逃走?”
他的思维一下子陷进了死胡同里,半年前宴会上惊鸿一瞥,他魂牵梦萦找了她整整半年,找到她的时候,她安安静静在那个小破公司里做运营,他当时就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放手了。
他收购了那个公司,本以为可以慢慢靠近,结果她居然要辞职,那一瞬间他的理智直接崩了,鬼使神差就把人带到了这里。
这一个月,他夜夜都睡不踏实,总怕一睁眼,人就没了。
现在她亲口说要“回家”,他脑子里那根弦直接断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走,她要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