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面面相觑,厉爵放下报纸,擦了擦手,笑着说:“去吧,再去买。”
一早上,别墅的车跑了三趟,楚诺挑挑拣拣,最后什么都没吃,说没胃口,厉爵也不生气,只是让厨房把东西放保温箱里,她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
中午厉爵陪她吃饭,楚诺知道他收藏了不少好红酒,酒柜里那瓶八十年代的拉菲,是她认识的最贵的酒,有市无价。
楚诺趁他去接电话,直接搬下来,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价值几十万的酒就这么洒了一地,红木地板都染成了深紫红色。
厉爵接完电话回来,看见满地狼藉,居然只是挑了挑眉,问管家:“楚小姐手划到没有?”
“没、没有,楚小姐躲得快。”
厉爵点点头,走过去牵起楚诺的手翻来覆去看了看,确定没受伤,才笑着说:“喜欢摔就摔,酒柜里还有好几瓶,你要是觉得摔着好玩,明天我让人再搬几箱过来给你摔,解闷。”
楚诺:“……”
她气得转身就走,把客厅的抱枕全都扔到了地上,厉爵就在后面看着,等她扔完了,让佣人捡起来洗洗晒晒,该放哪儿放哪儿。
真可爱,像刻意捣蛋的小猫。厉爵如是想。
晚上洗澡,楚诺嫌浴缸不够干净,说水太烫了,又说水太凉了,折腾了三回,最后直接把花洒一关,裹着浴巾出来说不洗了。
厉爵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她冲进去,直接把他电脑合上,会议对面的高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听见一道娇纵的声音说:“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讲童话故事,不讲我就把你电脑砸了。”
秘书在那边都快吓晕了,心想哪来的勇士敢这么对厉总,结果就听见他们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老板,居然用特别温柔的声音说:“好,给你讲故事,你先坐那边等我一下,我跟他们说两句。”
然后厉爵就对着电脑说:“今天会就开到这儿,剩下的明天再说。”
随后直接拉着楚诺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给她讲白雪公主、海的女儿,讲了一个多小时,楚诺闭着眼睛装睡,就是不睡,故意说“这两个不好听,换一个,讲大灰狼和小红帽”。
厉爵也不恼,耐心地换,讲到最后,楚诺困得哈欠连篇了,他还在讲,直到她真的睡着了,才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出去处理没做完的工作。
就这样折腾了快一个星期,别墅里的佣人都看不下去了,偷偷跟管家说,这小姐也太能闹了,厉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怎么还不发火。
管家只是摇摇头,说你们懂什么,别说她只是摔摔红酒扔扔抱枕,就算她拿枪指着厉总的脑袋,厉总都只会夸她聪明,还会玩枪。
这话还真没说错。那天楚诺跟着厉爵去他的私人靶场练枪,楚诺看着放在桌上的手枪,脑子一转,趁厉爵换弹夹的时候,拿起来就对准了他的脑袋,手指扣着扳机,自以为恶狠狠地说:“厉爵,你放我走,不然我就开枪了!”
旁边的保镖全都惊呆了,瞬间拔枪对准楚诺,空气一下子凝固了,连风声都停了。
厉爵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把胸膛凑得更近了,他低头看着楚诺紧绷的脸,眼底翻着笑意,声音低哑:“开枪啊诺诺,你要是想打,就打这儿——心脏的位置,我整颗心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甚至伸出手,握住楚诺拿枪的手,往自己心口按了按:“对准一点,别打偏了,要是你觉得打了我就能走,那你就动手,我绝不还手。”
楚诺的手一下子就软了。她哪敢真的开枪,她连蟑螂都没踩死过,她就是吓吓他,想逼他放自己走,结果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她咬着唇,力气一点点泄下来,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又气又委屈:“厉爵你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想干嘛啊!我都这么闹了,你为什么还不赶我走!”
厉爵弯腰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眼泪蹭湿了他的衬衫,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因为我喜欢你啊,诺诺。你怎么闹都行,怎么发脾气都好,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别说你只是摔几瓶酒、拿枪指着我,就算你把这栋别墅拆了,我也不生气,我也舍不得放你走。”
他从第一次看见她,就再也忘不掉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笑得一脸灿烂的洋娃娃了。
他找了她半年,费尽心机把她留在身边,怎么可能因为她闹一闹就放手?别说她只是作天作地,就是她恨他骂他打他,他也认了,只要人在他这儿,心早晚会是他的。
楚诺靠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却莫名慌了一下。
她以为只要她够闹腾,这个霸道自负的男人迟早会受不了,把她扔出去。可她没想到,他居然能容忍到这种地步。
这种无条件的纵容,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点渗进她的防备里,让她都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逃离,还是,有一点心动了。
风从靶场的窗外吹进来,带着山脚下桂花的香气,楚诺被厉爵牢牢抱在怀里,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耳膜上。
她有点麻了——这一招好像行不通了,这个男人,根本不吃欲擒故纵这一套,他是不管不顾,就要把她捆在身边,连她的脾气都当成宝贝一样捧着。
楚诺咬着唇,偷偷抬眼看了看厉爵轮廓分明的下巴,心里暗暗咬牙:行,你能忍,那我就接着作,我就不信,你真能忍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