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初没理会她的吐槽,自顾自地寻找林奕的身影。
“你找什么呢?”
“林奕。”
“你找他干嘛?”
“没什么,就是刚刚跟你打游戏那个可能是宋筱语…”
“筱筱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旁边的林奕。”
???
林听愿满脸就写着“你认真的?”这五个大字,江延初无奈,调出自己和林奕之前打游戏的录屏。
“这操作,跟我刚刚那个人一摸一样!”
“嗯哼,刚好显示一公里内,我就猜到了,估计就是他在帮宋筱语打了,这会尾巴估计快要摇上天了。”
二人扶着地铁上的铁杆,拿着林听愿手机给林奕发消息,试图看看这人摇起来的尾巴,消息一发,对方秒回。
—林奕
—怎么啦~
(ps:他平常不这样讲话)
—没事了
—哦,那我不聊了哦
好吧,虽不知道宋筱语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明显能感觉到对面这人尾巴已经翘上天了,哦对了,还有他的朋友圈。
【是谁帮别人打游戏被夸电竞大神了我不说!】
底下的评论区。
筱筱:“是呀是呀,林大神可太厉害啦~”
宇宙无敌帅林奕回复筱筱:“那可不。”
……
这人真是,有病。
林听愿和江延初默契地看着手机摇了摇头,叹气。
感慨怎么能有这么臭屁的人。
“列车前方到站,下一站,北原站,到站的乘客请下车。”
四人走下地铁,林听愿一脸鄙夷地看着宋筱语傻笑。“听听我跟你讲…”
“停!”
“你干嘛”
“被你们打成残血输掉晋级赛的是我!”
宋筱语一愣,随即放声嘲笑。
林听愿双手捂着耳朵,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样子。
四人转线到四号线。
地铁车厢里比想象中的拥挤,这一趟路上都是些和写字楼相近的地铁站,上班族偏多,都扶着铁杆打盹。
林听愿这会儿也有点困了,昨晚刷题刷到11点,早上7点又醒了,扶着手扶杆,眯着眼睛。
“有位置,你坐着。”江延初戳了戳她的肩膀,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座位。
“嗯…”
这会儿地铁里的人群少了许多,但周边的人还是很多,地铁的呼啸声,人群的喧闹声,还有…她的呼吸声。
少女睫毛轻颤,嘴角微张,地铁车厢里太吵,半梦半醒。
地铁进站,车厢猛地晃动了一下,林听愿猛地磕了一下旁边的亚克力板,有点疼,额头泛起红晕。
“还活着吗?”
这人为什么老是这样,一点都不懂安慰人,她暗自腹诽。
“谢谢你,还活着,没死。”
“那就成。”
“……”
列车再次启动,经过刚刚那么一磕,人清醒了不少。
林听愿站起身,为旁边一位没有座位的奶奶让了位置。
“你不困了?”
“不困了。”虽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那你打什么哈欠?”
“不知道。”
“……”
又上来了一波人,地铁车厢里闹哄哄的,都是杂音。地铁上空调开得很足,呼啦啦地吹着。
江延初和林听愿被迫挤到角落,他用手撑着两旁的墙壁,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她头顶上正正好好就是空调,冷风直吹,冷得要命。
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倏地。头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黑外套,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怔愣地看着他,少年耳尖微红,注意到她的视线后恼羞成怒地把外套重新盖回她脑袋上,漏了个脸出来,下巴上的袖子被紧紧围住,像“小黑帽”,下巴上的小黑痣也愈发明显。
“哦”她装作镇定,低下头又刷了会手机。
他看着她淡定刷手机的样子,逐渐明白了刚刚林奕怎么这么臭屁,
一定是故意给自己看的,一定。
紧张,羞涩,失落,交织于少年人心中,他不敢有反应,怕她觉得反常。
羞涩,疑惑,胆怯,交织于少女心中,她不敢猜测,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飞逝而过的地铁,人潮涌动的车厢,心动使然的四号线。
复杂的心情交织,外界的杂音被自动忽略
“前方到站,南山站,到站的乘客请下车。”
二人的思绪早就被拉远,耳尖依旧泛红,连带着脸颊上也是。
宋筱语给林听愿发了消息二人才反应过来,急忙下了车。
还要再转站一线才能到达思韵大学站。思绪还为回笼,迷迷糊糊间众人就跟着江延初走,平常都是江延初带路,众人对他相对来讲比较信任。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上了地铁,又开始刷起了短视频。林奕手机莫名开始更新系统,等待期间,他抬头看了一眼。
——下一站,盛景。
???好像不对,沿着线路图看下去,发现做错线了。
摇了摇身旁的宋筱语,二人对视一眼,众人又在盛景下了地铁。
“江神你怎么回事?怎么还带错路了?!让我们这种路痴怎么办?!”林奕和宋筱语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吵得人耳朵疼。
“成了我带路,你俩别吵了。”林听愿急忙出来阻止,这哀嚎声吵得她思绪全乱了。
果然,还是走错了路。
众人又是一阵转地铁,在11点50分终于到达了思韵大学站。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拉长了一半。
下了地铁站还要再步行4公里才能抵达思韵大,正赶饭点,原本众人是准备吃完午饭再赶往思韵大的,可这边还是新校区,冷冷清清,大街上没有几家店铺。
只能点外卖了。
钱包空空,宋筱语又找了自己的哥哥宋昭。
——哥哥!我人帅心善的哥哥!
——又要多少钱。
——嘿嘿,跟同学去大学校园了,但是你可爱的妹妹还没吃午饭,给点钱帮助你可爱的妹妹吧~
——【转账200】请同学吃点
——好!【哥哥我爱你jpg】
——滚
宋筱语点了家离校园最近的手抓饼和奶茶,顺带还有其余三人的
江延初和林听愿演讲的地方安置在学校会议厅,离大门有一段距离。外卖到的时候宋筱语看着这路程,不禁又是一阵哀嚎。
“怎么这么长啊~感觉腿要断了呜呜。”倏地,想起一个好法子。
“林奕哥哥,可以帮我去拿个外卖吗~”林听愿坐在她旁边,不禁感慨,怎么能有人变脸速度这么快?
林奕刚结束一把游戏,摆摆手表示拒绝。
“有你的份。”
“好嘞大小姐。”
江延初不禁又是一阵感慨,这么能有人态度转变这么快?
真是默契。
林奕刚拿完外卖回来,四人就拿着几个饼大快朵颐,5分钟,干了个干净。
演讲是下午1点,众人吃完饭后决定去思大的校园里逛一逛。
因为是新校区,这会儿走在路上的都是一些刚搬进来的大学生,也是在熟悉这一块的校区。
11月末,天气带上了几分凉意,大片的银杏树叶散落在地上,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走廊的光影,明亮的校园,操场上自由奔跑的少年少女,林间小道里青涩的情侣,一切都是青春的笔迹。
下午的演讲会正式开始,四人回到会议厅,江延初和林听愿分别分到了27号和26号,还有一段时间。
“听听,你稿子给我看看。”
“诺”
少女字迹娟秀,题目上大大地写着“友谊”二字。
宋筱语看了看。
“听听你要写我们几个?”
“对呀。”
“那我可要好好录像!”
闲聊了一会二人就去了后台做准备。
等待期间,林听愿一个劲的想凑过去看江延初的稿子,可他就是死活不给,说是机密。
“26号,林听愿。”聚光灯汇聚在她身上,照得她整个人耀眼不已。女孩今天穿了件正式的黑色连衣裙,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她举起话筒,对准自己。“大家好,我叫林听愿,今天我要演讲的题目是‘友谊’。友谊,像春日的微风,像夏天的树荫,像秋天的银杏叶,也像冬天散落的雪花,友谊,是青春最动人的注脚。而我的友谊,选自于11年前的那个平凡的雨天和9年前那个令人发笑的晴天里。”
“我的第一个朋友,其实他成绩很好,但是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特别倔强,一个人就那么坐在台阶上淋雨,脸上还有伤。还记得当时我穿了一件黄色的雨衣,就这么傻傻地陪他在雨里待了好久,我怕他感冒,怕他伤口感染,更怕他一言不发。不过幸好,他现在性格很好,会顶嘴,很毒舌。”少女在台上发着光,少年却在后台小声啜泣。
记得啊,怎么会不记得呢?就在那个雨天,原生家庭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可也是那天,她,正式闯入了他的世界里,很强势。
她像一颗星星一样点亮了他的世界,即使不完整,但也足够了。
“说起来,我们四个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做了8年好朋友了,时间真是个骗子,骗走了好多东西…”少女声音有些哽咽,但依旧站在聚光灯下,演讲着属于他们之间的故事。
当群星璀璨时,一定一定,会有一颗繁星是为你而生的,它就是属于你的星芒,很你灵魂相契,陪伴你岁岁年年。
江延初把泪水含进眼眶里,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可眼里的红血丝还是出卖了他。他和她刚才一样,站在那耀眼的聚光灯下,整个人都发着光。
“大家好,我叫江延初,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愿望。”他抬头望向台下的观众。
“愿望是一个充满光明和温度的词语,这个词语在不同的时间好像总会被赋予不同的意义。譬如小时候会为了一块糖果和爸爸妈妈争闹,回去之后就悄悄许愿,希望自己有这辈子都吃不完的糖果;又譬如小学时期幻想自己能变成超人拯救全世界。这些愿望在长大的我们看来好像很好笑,但那时的我们何尝不是真正的在许愿呢?”江延初依旧侃侃而谈,好像回到了过去,瞥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聚光灯打在头顶,有些晃眼。
“其实我小时候也特别犟,记得有一次不听话被妈妈赶出家门,一个人就坐在台阶上,任风吹,仍雨淋,就是不肯回家跟我妈认错。当时衣服都湿透了,就是倔强,死要面子,不肯打伞也不肯回家,记得当时路过的行人也都看着我,不知道是在说我不怪还是怎样。记得当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妈妈能来接我回家,结果…”
他又望向观众席,从那里看见了“星星”。
“我妈没来,反而来了个穿小黄鸭雨衣的小女孩,当时天很暗,她像颗星星一样,感觉天都亮了不少,她就这么蹦蹦哒哒地跳过来告诉我不能淋雨。我当时嘴巴快,就说了句‘跟你有什么关系’。鬼知道她又这么蹲在我旁边给我撑伞,一直劝我赶紧回家,我叫她先走,她还不肯,她说要看着我走为止。”
他望了片刻,又收回目光盯着演讲稿讲了起来。
林听愿知道他讲的是自己,但还是莫名的,心跳好像变快了。手表上的心率滴滴作响,心率抵达105。就差一点点。
“好像我的愿望有很多很多,讲不完的,但是我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我的愿望有很多,但想要献之终身的,只有一个,好像遥不可及,却又唾手可得。”江延初鞠了躬下了台,台下掌声雷动,发自内心。
他想要献之终生的愿望,会是我吗?
“人群中的对视,故事里的星星,都是单纯的友谊吗?好吧,不太希望是,最好不要是,最好。“
“不对,我为什么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