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楼下吃吧。我去天空找你之前都没吃饭，换做地面时间，那都要将近一年没吃饭了。”老卡洛斯想当然地说道。

对于橘猫父亲的请求，小卡洛斯拿出手机，一边查询附近的餐馆，一边对橘猫父亲说：“行，我来找找……毕竟很久没回来了，这里的餐馆都变了不少。”

“要找一个附近的，等待时间短的，还要允许橘猫进入用餐的……”小卡洛斯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筛选条件说道。

“不允许我这个橘猫进去也行，允许你可以打包外带就可以。”老卡洛斯和小卡洛斯说，“要不然搜索范围太小了。找起来会比较困难。”

小卡洛斯把手机上的搜索结果展示给橘猫父亲，说：“没关系，这附近还真的新开了一家能让猫猫狗狗进去的餐厅。那里面，现在人挺多的，排队要很久，不过今晚的私人包间还有空余，我们现在订一个就好。”

老卡洛斯看了眼那家新开的料理店，评论道：“又是‘主厨发办’的类型，主厨做什么，我们吃什么，不用我们自己研究菜单，那还挺巧的。”

“是呀，”小卡洛斯点下预定按钮后对父亲说，“爸，我去拿一个猫包，我们这就出发。”

这之后的一切就和小卡洛斯设想的一模一样。

小卡洛斯背上装有父亲的猫包，坐电梯下楼，走地下通道进入步行街，步行十几分钟后就能到达那家招牌最亮的餐馆。

报上预约的名字以后，楼下的服务员便弯腰示意小卡洛斯往里面走，随后还有人专门帮小卡洛斯提起了装有橘猫的猫包。

小卡洛斯预定的私人包厢在这栋楼的最高层。透过最高层的玻璃幕墙，几乎可以俯瞰附近的每一条街道与桥梁。

可能是因为价格高昂，也可能是因为用餐时间偏晚的问题，反正小卡洛斯是成功地定下了这个本应很难预定的包厢。

包厢足以容纳十几人，但今晚的客人只有小卡洛斯和老卡洛斯二人。

小卡洛斯坐在环形的台面旁边，而老卡洛斯则直接坐在了台面上那个标注为“猫猫专座”的区域。

包间服务员走上前，和小卡洛斯确认过今晚的菜单。

等小卡洛斯表示尽快开始以后，那个服务员便和卡洛斯父子说道：“感谢您选择我们的‘主厨发办’。卢卡斯主厨即将为您服务。”

（咦？卢卡斯？）

卡洛斯父子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其实，卢卡斯的名字早就写在了‘主厨发办’的服务下面，只是卡洛斯父子光想着用餐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这个相当大众的名字。

当人类服务员走出门，卢卡斯主厨才从另一扇门进入卡洛斯父子所在的包厢。

机器人卢卡斯手持两把铁铲入场。

卢卡斯一见到卡洛斯父子，就对他们说：“欢迎光临我新开的料理店。炒菜机器人卢卡斯很高兴为你们提供服务。”

“如果老卡洛斯先生想吃以前的宫廷晚宴，我也可以不用理会那个‘主厨发办’下的今日套餐的。哪怕已经过了很久，我也从未忘记那些写入我记忆里的重要菜谱。”

“还有……”卢卡斯说，“最重要的是，你们回来啦，这可太好啦。我之前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机会给你们做菜了。”

卢卡斯还是以前那个担任过宫廷御厨的机器人。他不会因为应该感到喜悦而留下人类的眼泪，但他还是放下手中的厨具，努力地向卡洛斯父子表达出最大程度的欢迎。

“卢卡斯，没想到是你！”老卡洛斯兴奋地对卢卡斯说，“你也不用搞得很复杂，套餐里有什么，你就做什么吧，我都没问题，反正最后是我儿子买单。”

小卡洛斯也和老卡洛斯一样惊喜，可他现在极其疲惫，很难再去寻找那些应当在重逢时说的话语。

“那么……卢卡斯，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小卡洛斯疲态尽显地说道，“好久不见，我多少也有些怀念你的手艺了。”

卢卡斯从台面上取来新鲜的食材，对卡洛斯父子说：“好的，那么就交给我吧。”

刺身拼盘。

炙烤牛肉寿司。

……

一盘又一盘的料理不重样地从卢卡斯手中交给前来用餐的卡洛斯父子。

……

最后的两盘是抹茶冰激凌和颜色相当考究的水果拼盘。

今夜的套餐大致如此。

卡洛斯父子以前品尝过不少大师的厨艺。对于卡洛斯父子来说，卢卡斯今天的发挥并不算惊艳，但也绝对足够优秀，属于是那种挑不出问题的处理方式。

橘猫老卡洛斯之前很饿，所以每一道菜他都吃得很香。

小卡洛斯比较累，胃口也一般。他中途加了一杯酒，然后自己拿着酒杯，一晃一晃地走到了包厢的落地窗边。

父亲现在是橘猫，不喝酒，卢卡斯是机器人兼厨师，同样不能喝酒。

因此，小卡洛斯只能一个人抿了一口。

新泰坦城的夜空抹上来自地面的灯光，这为原本灰蒙蒙的云层增添了不一样的色彩。

小卡洛斯站在玻璃幕墙前。他隔着自己在玻璃中的虚影，默默地仰望云层中的灯光与层云之上的天空。

今夜，没有烟火，但还有地面上的灯火。

小卡洛斯举起手中的高脚杯，把杯中的酒精饮品呈现在自己视野的正中央。

“克洛伊，我过几天就要再度出发，去寻找那个制造出旧都幻像的能量核心，往后估计不会再有像今晚一样可以饮酒的时间。”小卡洛斯注视着自己的酒杯说道。

小卡洛斯习惯性地摇了摇并不需要摇晃的酒杯，对不在现场的克洛伊说：“从我回到地面开始，你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我不知道你那边的天空是什么状况，我也不清楚从此往后，你还是否愿意继续与我同行……”

“但，如果可以……”

“我还是想请远在天空的你稍稍等我一下，然后替我见证我最后的「王座巡礼」。”

“对你而言，我这边很快就会有结果，因为地面上的数月不过是天空中几个小时的时间。”

小卡洛斯没有等克洛伊回答便独自喝下那杯闷酒。他并不期望克洛伊那边能有回答，但他还是再一次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数十秒的时间安静地走过。小卡洛斯不再仰望那片没有回音的天空。

正当小卡洛斯放下酒杯，准备回头走向橘猫和卢卡斯所在的餐桌之时，克洛伊的声音总算是从天空来到了小卡洛斯的脑中。

“小卡，没有你的天空无需存在……”克洛伊带着哭腔说道，“天地之间的传输机制已经断开。对不起，我没办法去地面找你了。”

“克洛伊……”小卡洛斯停下来说。

克洛伊似乎是没有听到小卡洛斯在和自己说话。

她拿纸巾擦去了鼻涕眼泪，继续对小卡洛斯说道；“哪怕如此，我也想要像之前一样在这里，看着你，陪你走完你还需要我的这些时间……”

“天空城无法回头，天空之上的我们将一无所有，”天空中的克洛伊对小卡洛斯说，“所以……至少，在现在，我还能看到你，我还能像以前那样协助你。”

“拜托你说句话。别让我一个人对着屏幕说话……”克洛伊说到这里才停了下来。

餐馆的包厢外，风吹开天上的云层，天地间的通讯瞬间通畅了。

小卡洛斯眼中的画面与他的声音再次回传至天空，而克洛伊的独白也大段大段地落入小卡洛斯的耳中。

“克洛伊，我其实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小卡洛斯捂住脖子说道。

克洛伊则是安心地靠回座椅上，捂住耳机上的麦克风，擦掉眼泪说：“我这边也是。终于是见到你了。”

“你还好吗？”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对方。

听到对方的问题之后，小卡洛斯和克洛伊不约而同地轻轻一笑，尽管他们并不能在各自的视角里看到对方，可对方那张熟悉的笑脸却又好像是完整地浮现在了他们各自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