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抬头直视主位之人，全程垂首低眉，动作轻稳利落，安安静静将一盘盘精致菜肴摆上桌案。

全程沉默，温顺缄口。

没有活泼的搭话，没有叽叽喳喳的叮嘱，没有明媚灿烂的笑意。

只剩极致的安分守己，进退有度。

一旁的摄政王瞥见这安分乖巧的小跑堂，微微挑眉，略带几分笑意，随口打趣：“今日这小厮倒是安静得很，望月楼的伙计，倒是比别处更懂规矩。”

苏葭闻言，只是微微躬身，不卑不亢，依旧一言不发。

摆完最后一道菜品，她规规矩矩敛手躬身，语气轻浅恭顺，无半分多余情绪：“诸位客官慢用。”

话音落，她不做半分停留，转身轻步退出雅间，抬手轻轻带上房门。

隔绝了室内暖亮的灯火与权贵身影，走出长廊晚风之中，苏葭才悄悄松了一口长气。

原来知晓身份之后，咫尺相对，竟是全然不同的心境。

从前无知无畏，敢肆意喧闹；如今心知尊卑，只剩小心翼翼的敬畏与拘谨。

而那雅间之内，被世人敬畏仰视的镇国公上官渡，自始至终，神色未起半点波澜。

他未曾留意她的沉默拘谨，未曾察觉她与往日的不同，更不会记得，自己曾被这个沉默的小店伙，莽撞又温柔地叮嘱过一次。

萍水一面，轻如烟尘，于他漫长孤寂的岁月里，本就不值一提。

屋内灯火温柔，他再度收回目光，落向沉沉暮色，眼底依旧是终年不化的冰雪寒凉，无半分人间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