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决定先试小的。

她站在走廊拐角，面前三米远的地方，苏暮正端着杯子走过来。每天这个点苏暮都会经过这儿，往右转，进茶水间。路线固定，时间固定，连端杯子的手势都固定——右手握杯身，左手托杯底。

姜晚盯着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往左转。

不是喊出来，是那种很用力的、像要把念头塞进世界缝隙里的想。

苏暮走到拐角，顿了一下。

就一下。像视频卡了零点几秒。然后她还是往右转了。

姜晚皱了皱眉。没成。但那个“顿了一下”不对劲——平时苏暮不会顿，她走路从来不犹豫。那个停顿不是苏暮自己犹豫了，是世界在处理某个指令时卡了一帧。

不是不能改，是改太小了，触发了但没执行完。

姜晚吸了口气，换了方式。她没再试苏暮，改试自己。她每天进裴烬办公室之前会先敲两下门，这是习惯，从来没变过。她站在门口，抬起右手，准备敲——然后在心里喊了一声：别敲。

手停在半空中，离门板不到五厘米。

停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把手放下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裴烬站在门口，看着她悬在半空又放下的手，眼神里有疑问，但没问。

“进来吧。”他说。

姜晚没动。她在消化刚才那三秒——那三秒里她的手确实没敲，不是犹豫，是真的被按住了。被她自己按住了。她能控制自己的动作了，在原本该自动执行的行为序列里插了一脚，成功截停了。

但代价是，她现在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像有人拿针从眼球后面往里扎。

她没跟裴烬说，绕过他进了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来，表情尽量正常。

还不够。她想试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