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这恶毒女配修改了剧情 > 第50章 崩塌前夜

第50章 崩塌前夜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如果现在放手,”他说,“那才是真的没有。”

她低下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比她的白,骨节分明,手指很长。她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你是姜晚。”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在乎你”,是“你是姜晚”。姜晚是那个在宴会厅里说“我不演了”的人,是那个在广场上说“我喜欢你”的人,是那个在墙上写“姜晚喜欢裴烬”的人。他不会忘了姜晚,因为姜晚是第一个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工具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记住他,但她知道,他会记住她。记住她,他就是裴烬。裴烬是记得她的人。这就够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的眼睛里有那两颗星星,很弱,弱到像快要灭了,但还在烧。她看着那两颗星星,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她想把它们留住。不是用脑子,是用心。心记得的东西,脑子删不掉。

她往前走了一步。不是一大步,是一小步。但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不到一米变成了半步。近到她能闻到他衣服上的味道,洗衣液的,很淡,像清晨的风。她没有再往前,他也没有后退。两个人站在半步之间,像两块被焊在一起的铁。风吹不动它们。它们太重了。

然后,世界碎了。不是真的碎,是空间碎了。她看见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模糊,像有人在照片上抹了一下,轮廓还在但细节没了。然后又清晰了,又模糊了,像一台对不准焦的相机在反复拉风箱。她眨了眨眼,他的脸回来了。但背景变了。她不在仓库后面了,她在操场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脚下是跑道,红色的,白色的线画得很直。她抬起头,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同一个动作,同一个方向,同一个速度。他们在跑,但跑不出去。跑道是圆的,终点就是起点。

她转过头,裴烬站在她旁边。他的脸是清晰的,但她的脑子不是。她的脑子在分叉。一条路是“现在”,一条路是“之前”。她站在分叉口,不知道该往哪走。她看着裴烬,想问他。但他的嘴在动,没有声音。她听不见,因为她的耳朵在“之前”的路上,她的眼睛在“现在”的路上。她分不清了。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世界又变了。她在仓库后面,裴烬站在她旁边,手还握着她的手。一切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知道,发生过。她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不是一个人的影子,是两个人的。一个站在她左边,一个站在她右边。左边的影子是冷静的,站得很直,手插在口袋里。右边的影子是崩溃的,蹲在地上,抱着头。两个影子,同一个人。她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脚在中间。影子在两边。她是中间的那个,但中间的不一定是真的。真的可能在两边。

“哪一个才是我?”她问。

没有人回答。裴烬没有说话,因为他也在看。看她的影子,看她的分裂,看她变成两个。他的眼睛里那两颗星星,灭了。不是暗了,是灭了。她看见了。她不想看见,但她看见了。她不知道那是被她问灭的,还是本来就是灭的。她只知道,灭了。

她松开他的手,蹲下来,摸了摸左边的影子。影子是凉的,不是冷的,是凉的。凉到像没有体温。她又摸了摸右边的影子。也是凉的。两个都是凉的。她不知道哪个是活的,也许两个都是死的。也许她也是死的。死的人不知道自己死了,就像活着的人不知道自己活着。

她站起来,看着裴烬。他的脸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很白,白得几乎透明。他的眼睛是空的,不是失神的那种空,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像一个还没加载出来的网页。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站在仓库后面,站在风里,站在这个世界最边缘的角落里。

“你开始被分开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的意识在裂。一个在这里,一个在别处。你还没发现别处的那个你,但她已经在了。她在看你,你不知道。”

姜晚的呼吸停了一下。“她在哪?”

裴烬看着她,那双空了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个很小的亮点。不是光,是记忆。很短,不到一秒。他记起了一件事。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她知道,他记起来了。因为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星星,是火柴。划了一下,着了,又灭了。但那一瞬间的光,她看见了。她看见了他的记忆。很小,但它在。

“她在你身后。”他说。

她猛地转过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墙,砖,裂缝,枯叶。没有她。但她知道,她在。因为风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所有的风,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呼吸,全部停了。只有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两个人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转回头,看着裴烬。他的眼睛是空的,但她在里面看到了自己。不是现在的自己,是另一个自己。站在他身后,面朝同一个方向,表情是平静的。不是那种“我很好”的平静,是那种“我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平静。像一个被掏空了的容器,外面还在,里面已经没了。

她伸出手,想摸他的脸。手指停在了半空中,离他的脸颊不到一寸。她没有落下去。不是不敢,是不想。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落下去,她会发现他的脸是凉的。凉到像没有体温。她不想知道。

她把手缩回来,插进口袋里。口袋里有粉笔,硬硬的,硌手。她掏出粉笔,在墙上写了一行字:“姜晚在这里。”写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字还在。她不知道明天还在不在,但至少今天,它在。

她转身,走了。没有回头。这一次,她没有在仓库拐角停下来。她一直走,走到路灯下,走到光里。她的影子跟在她身后,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她不知道那是冷静的那个,还是崩溃的那个。她只知道,她在走。没有回头。因为回头,就会看见另一个自己。另一个自己,在看着她。看她会不会回头。她不回头,另一个自己就不会消失。她不回头,她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她不想知道。因为知道,就会更疼。

她走进宿舍楼,关上门。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她走到三楼,拐进走廊,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房间很暗。她没有开灯,走到床边坐下来。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很软,贴着皮肤,暖的。她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重。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阵心跳。还在。她还在。但她在哪?在仓库后面?在走廊里?在墙上的字里?在另一个自己的眼睛里?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还在。这就够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白色的,在小夜灯的微光下泛着淡淡的暖色。她盯着那面墙,直到视线模糊。明天,另一个自己还会在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等,就是认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