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的灯还亮着。琳坐在桌前,图纸铺了大半张桌面。铅笔夹在她指间,笔尖已经磨钝了。她在图纸边缘写了一行字——小南死了,斑杀的。他不会再停了。她把“斑”字圈起来,用力到纸背凸起一道棱。
窗外有乌鸦叫。她没抬头。又一声,比刚才近,像贴在窗户纸上叫的。她抬起头。
鼬站在房间中央。晓袍,护额上的划痕,脸上那道从鼻梁延伸到眼角的纹路。他的皮肤上有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石板,灰白色的。灯光从裂纹里漏出来,照出背后墙壁上模糊的影子。琳的笔从指间滑落,砸在图纸上,墨迹洇开一小团。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鼬的声音和生前一样,低沉,缓慢,每个字之间隔着一段均匀的空白。
琳盯着他皮肤上的裂纹。秽土转生。被复活的人没有痛觉,不会死,身体被打碎后会重组。不是活人,是灵魂被绑在祭品上的傀儡。她看着鼬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暗红色的,三勾玉在瞳孔周围缓缓转动。
“我需要你帮我。”鼬说。“我在找秽土转生施术者的位置,我要解除秽土转生。”
“施术者会放你来找我?”
鼬的嘴角动了一下。“我自己解除了他的操控。”
琳看着他。秽土转生的控制符咒嵌在灵魂里,不是那么容易解除的。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什么找我。”
“你研究过心脏符咒。大蛇丸的咒印,雾隐的符咒,都是把查克拉嵌进活体组织里。秽土转生的控制符咒是一样的原理。”鼬往前走了一步,木地板在他脚下没有声音。“你是唯一研究过这个并且活下来的人。”
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疤在灯光下反着暗白色的光。她研究那个符咒研究了很久,比鼬给她那卷卷轴还要早。她画了那张图,写满了问号,在黑绝的名字上圈了三圈。
“我找到了很多线索。”她说。“我找不到源头。黑绝。你知道吗。”
鼬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裂纹里的光从灰白色的皮肤底下渗出来。
“黑绝才是月之眼计划的核心。斑只是棋子。”琳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活着的时候就在查这件事。你查到了什么。”
鼬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黑绝不是斑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