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好了?”黑绝的声音很低沉。
带土没有回答。他从黑绝身边走过去,走进那间无窗的房间。烛火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魔像的影子,他的影子,还有一些不属于任何实物的影子。他在椅子上坐下来,面具没有摘。桌上放着一叠文件,绝的情报,各国忍者的调动记录,尾兽的封印进度。他把文件翻了一遍,合上,放回原处。
“他同意了。”带土说。黑绝笑了一下,那笑声在黑暗的走廊里传出去很远,又被墙壁弹回来。
鸣人的鼾声从他的房间传出,她走进房间,鸣人把被子蹬到地上,仰面呼呼大睡。她用手拂了一下鸣人额前的碎发,鸣人翻了个身,蜷缩起来。
她突然想去一个地方。
木叶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寻着记忆摸黑走,琳走在宇智波族地的废墟间,杂草长到腰际。她找到那栋房子,门没锁,推门进去,月光从破了的窗户漏进来,照亮玄关。鞋柜还在,鞋已经没了。她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进客厅,墙上的照片还在。她从墙上取下那张水门班的合照,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带土把地图卷起来,放进桌边的铁筒里。桌上还有一样东西没有收——那颗金平糖,绿色的糖纸压得皱皱的。他把它拿起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然后塞进口袋最深处。
她把照片擦干净放进怀里,走过走廊推开带土房间的门。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那张窄窄的床上,被子早就烂了,床板光秃秃的。房间遭受过白蚁的袭击,木质的、纸质的东西都被啃食得差不多了。床头柜的抽屉被啃了一个大洞,半开着吊在空中,一个精致的铁盒映入眼帘。
拿起那个盒子,柜子就失去了维持平衡的东西,滑了下来,落到地面木头竟全碎了,木板内部已经被啃空了。
她把身体挪远,小心翼翼把铁盒打开,想着里面不会爬出一堆蟑螂吧——
没有想象中的虫子爬手画面,她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月光看见一片花花绿绿,仔细一看,里面全是她的照片——
她站在银杏树下的,她在食堂吃饭的,她在医院值班室打瞌睡的。从水门老师那个角度拍的,从卡卡西那个角度拍的,从各种她不知道的角度拍的。
琳一张一张往下翻找,每一张都认真端详好一会,这些照片的景象划过目光让脑海的记忆一层层翻涌,涨潮的泡沫在岸边吐出一片片贝壳碎片,将她拉回那些时间节点的壳中,逐渐拼凑出一段连续的、模糊的、充满欢笑的时光。
铁盒底下压着一束花,已经干了,颜色褪得看不出原来是什么,花瓣一碰就碎。她把铁盒盖好,抱在怀里。她坐在那张光秃秃的床板上,月光落在那扇破了的窗户上。她把铁盒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摸着盒盖上那道划痕。
带土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神威空间的入口前。他把手伸进去,手指触到那面小镜子的边缘。他确认那些东西还在,又推远了一些。入口在他身后关闭。他埋葬了她的东西。他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脚边。他没有走过去,转过身,走进更深处的黑暗。走廊没有尽头,两侧的墙壁什么都没有,他的脚步声被黑暗吞掉。他找不到可以停下来的地方,也不能停。
“琳……忘了我吧。”
“带土……我都记得。”
越过那个在晓基地暗处谋划月之眼的男人,她的视线停留在那个蹲在训练场上笑着说“我会成为火影”的少年身上。她的眼泪掉下来落在铁盒上,她把照片和铁盒收进怀里。
月光落在她身后的废墟上。她走出宇智波族地,没有人在意这个偏远的角落,一个人寻到了另一个人多年前埋下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