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有一次远远地看着,走过来问她:“你是木叶的医疗忍者吗?”琳摇了摇头。小樱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双手掌心里全是旧疤。小樱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纲手还在昏迷。蛞蝓趴在火影办公楼的天台上,没有人去打扰它。琳经过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感受到蛞蝓体内那股庞大的医疗查克拉正在努力修复纲手破碎的经络。会醒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低下头,走进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面躺着几个从废墟下挖出来的伤员,她把消毒药水和绷带放到床头,转身走了。
卡卡西是在第三天认出她的。她在搬木头,他走过来接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根很粗的杉木,各抬一头。他的目光落在她腕上那根系了许多个结的深色细绳上,她注意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拽了拽袖子,没拽住。
“你是医疗忍者?”
“不是。帮工。”
他没有再问。她低下头,木屐踩在碎石上,脚底一滑。他扶住了她的手臂,手掌扣在她肘弯。她抬起头,四目相对。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手腕上那根细绳,又从细绳移回她的眼睛。他的手指在她肘弯处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这些年,你在哪。”
她低下头,把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弯下腰把滑落的杉木重新扛上肩。他没有追问。两个人继续搬那根木头,一前一后,谁都没有再说话。他把木头放在堆放处的最上面,直起身,看着她的背影。
“还活着。”他说。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她没有回头,扛起另一根木头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风吹过来,把地上的木屑卷起来,落在他的鞋面上。
晚上她在小屋里把那根细绳解下来,放在枕头旁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她想到雨隐村没有虫鸣。她伸出手,把细绳握在手心里。她没有梦见带土,他大概在制定收集尾兽的Plan B吧。她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不知道他的右眼还疼不疼。她突然很想他,想得胸口发紧。她把细绳系回手腕上,系得很紧。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她伸出手,摸了一下那道光——和雨水一样冰凉,什么都握不住。她把手指收回去,塞进被子底下。
带土回到晓的某个据点,站在那间无窗的房间门口。他靠在门框上等了很久,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一片惨白。他把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掏出一颗金平糖,反复捏着,糖纸皱成一团,糖在手心里被体温捂软了,他又塞回口袋。
他靠墙站直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个戴斗笠的男人从他身边经过,没有看他。他走进房间,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长门和小南叛变了,他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套上那个被钉子扎破的洞已经补好了,针脚很细,线头颜色不一样,深蓝的,在她补过的地方留下一个小小的痣。
木叶的夜很静。琳躺在小屋的硬板床上,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移到了枕头边。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很薄,是老板借的,有霉味。她想起神威空间里他那件黑袍盖在身上的重量,有他的味道,火属性查克拉干燥的余温。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捂住鼻子。
晓基地的烛火噼啪响着,照着墙壁上的花纹。带土听着那声音,愈发烦躁。他把金平糖从口袋里掏出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得发苦。
木叶的月光很亮,没有雨。琳把窗户关上,月光被挡在外面。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枚戒指。她没有戴上,只是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她把戒指放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带土看着墙壁上的花纹,戴着面具,不知道在等什么。他把嘴里的糖咽下去,糖在喉咙里留下一道甜腻的凉意。他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糖纸,展平,夹进桌上的笔记本里——纸页间已经有一叠了,绿色的,橘色的,粉色的,每一张都是他吃过的。他把笔记本合上。
烛火灭了,房间陷入黑暗。琳那边,月亮被云遮住,小屋也暗了。两个人都没有睡,都没有睁开眼睛,就这样在各自的一片黑暗中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带土什么时候会来接她,带土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去接她。也许是明天,也许等木叶的重建告一段落。也许更久。
她在黑暗中伸出手,摸索着碰到枕头底下那枚戒指。她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转了半圈。那行字在黑暗里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她把戒指转了回来,摘下来,放回枕头底下。带土在黑暗中坐着,右手无意识地在左手无名指上转着那枚戒指,转了半圈,又转回来。
木叶的月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重新落在小屋的窗户纸上。晓基地的走廊尽头,月光照进来,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两个人各自在自己的黑暗里,被同一轮月亮照着。谁都没有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