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话,不看我,回来就坐在那里看地图。我问你什么你都说没事。”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你以前不这样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后背。她感觉到床垫动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想多了。”他的声音很低。
“我没想多。”她翻过来,面朝他。灰白色的光线里,他的脸看不太清,那道疤从眉尾延伸到颧骨,她的眼睛红红的,大概刚才哭过,但他不确定。
“带土,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她看着他,他移开目光。
“没有。”
“那你看着我。”她说。
他没有动。她伸出手,把他的脸转过来。他的眼睛也红红的,眼睛里没有写轮眼的勾玉,像是熬夜熬的。
“是因为大蛇丸的事你对此心存芥蒂吗。”她的手指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收了回去。
“你是不是心脏疼?”
他坐起来,把被子掀到一边,背对着她。她也坐起来,手伸出去要碰带土心脏的位置,被他“啪”一下打开了,打得很重,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别管。”他回头看她时写轮眼里有一股怒意。
琳被他的眼神刺痛了一下,那股痛钻到心脏,和被打的那只手一样,火辣辣的疼。
“你是不是对我厌烦了?”
他转过头,没有说话。
“你如果不想看到我,我可以走。”她说。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蜷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
“那你走。”
她看着他背对自己,那道疤隐没在阴影里。她的手在床上慢慢攥紧。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穿衣服。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虚空里格外刺耳。扣子扣到领口,她把那根旧发绳从桌上拿起系在头发上,系得很紧。他坐在床边,没有动。她换了鞋,弯下腰系鞋带,系了很久。然后她直起身,打开神威空间的门,灰白色的光涌进来,她跨出去,门在她身后合拢。他盯着月光慢慢在空间的地上缩小,听着自己的心跳。不快不慢。他把脸埋进掌心里。
田之国的夜路没有灯。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她走得很快,木屐踩在碎石路上,声音很脆。她走到那棵枯树旁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风从田埂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就让它遮着。她把那根旧发绳从头上解下来,握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指甲嵌进掌心里,掐破了皮。血渗出来,顺着掌纹往下淌。她没有松开。那根发绳边缘起毛,最旧的那个结快磨断了。她直接掐断了那个结,把发绳扔在地上。然后她站起来,用手背把脸上的泪擦干,继续走。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