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田之国郊外的雾气还没散尽。琳蹲在树上,从这里能看到瀑布下的营地。鸣人从帐篷里钻出来,揉着眼睛,头发翘着。自来也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鸣人的钱包,把几张纸币抽出来塞进自己口袋,空钱包扔回去。鸣人没看到。“走,短册街。”自来也转过身,朝林子外走去。鸣人追上去,嘴里还在问那是什么地方。琳从树上滑下来,把面具扣在脸上,等他们的脚步声远了,才从树荫里走出来,远远地跟着。
短册街的白天热闹得不像话。阳光把招牌的影子切碎,铺在石板路上。她混在人群里,鼻尖涌进各种气味——酱油、烟草、汗、脂粉。走了两条街,一股腥甜从街角飘过来——蛇。循着那方向走了几步,又一股气味撞进来——海水的咸,盐,铁锈。雾隐。她停下来,手指攥紧刀柄,目光穿过人群,在街对面看到了两个穿黑底红云袍的人影。一个背着鲛肌大刀,是鬼鲛。另一个她不认识。
她没有立刻跟上去,先侧身闪进巷口的阴影里,把身形和水汽融在一起。然后从巷子里出来,隔着半条街,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后面。穿过一条街,他们往左拐。又穿过一条街,他们往右拐。旅馆区的招牌越来越密,人越来越少。她认出了鸣人住的那家旅馆——自来也早上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晓组织的人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在找九尾。她不再跟了,转身就跑。
自来也身上有酒味、烟味,还有那种混迹花街多年才会沾上的脂粉腻香。她循着那些气味跑,在两个街区外拐进一条巷子。酒馆的招牌在头顶晃,女人的笑声从窗帘后面漏出来。拐过第三个街角的时候,一声闷响从巷子深处传过来。
她放慢脚步,循着声音往巷子里走。巷口堆着几只空酒桶,墙角有尿骚味。走进去,一个人影背对着她——白发,高大的身材,手里扛着一个女人。自来也转过身,脸上还挂着那种刚从温柔乡里出来的痞笑,但在看到她面具的瞬间,那笑容收了一半。他的身体微微压低,右手从女人的腿上移开,垂在腰侧,随时可以结印。眼睛眯起来,打量着她。
“今天的麻烦真多啊,你和那个女人也是一伙的吗?”
“你的弟子遇到危险了,赶紧回去看看吧。”声音从面具后面挤出来,急促,压着喘。
她没等他回话,转身就跑。雾隐之术把她的身影从巷口抹去,只留下一小片水雾。自来也看了看那滩水雾,把肩上的女人扛稳,往鸣人旅馆的方向赶去。
琳也往那个方向跑。墙体炸裂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闷响,碎石飞溅,烟尘从旅馆的方向升起来。她放慢脚步,靠墙蹲下。两个黑底红云的身影从烟尘里闪出来,朝相反的方向跑了,看样子没带走九尾。
又过了一会,一个穿绿色连体紧身衣的男人背着一个黑发的孩子从废墟里跃出来,跳上对面的屋顶,消失了。她从墙角的阴影里站起来,肩膀松下来。
傍晚,她在附近找了一家旅馆。前台的老太太递给她一把钥匙,房间在二楼,窗户朝西。她摘了面具放在桌上,脱了衣服走进温泉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