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避孕药从她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谁也没有去捡。她看着那个透明的玻璃瓶躺在地板上,标签上的英文她看不懂。她把它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那些被雷遁克死的视网膜细胞,地下诊所老女人冷冰冰的判决,避孕药瓶里那些白色的小药片。她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型就流走的生命,它们都在替她悲伤。她躺在床上,侧过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那根旧发绳系在手腕上,打着好几个结,最旧的那个结硌着她腕骨。她用手指摸着那个结,把它转到了手腕内侧。硌的是自己,不是他。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蜷在被窝里。手放在小腹上。她把那根旧发绳从手腕上解下来,握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攥到指甲嵌进掌心里,掐破了皮。血渗出来,顺着掌纹往下淌。她把那只手塞进枕头底下,背对着门口,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
带土推开门,看到她的背影。被子鼓起来一小块,她蜷在里面,像一只受伤的猫。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两个人隔着一整个房间的距离。他不知道她哭了,不知道她拳头紧握手心渗血。他只知道她在躲他,不是不想让他碰,是不敢让他碰。
门关了。她在黑暗里,手放在小腹上。那里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从子宫的内壁一直蔓延到身体的最深处。
第二天他给了她一个新的任务。不是情报收集,不是暗杀,是去雨隐村送一份卷轴。她把卷轴接过去,前往雨隐村。
“给谁?”
“佩恩。”
“嗯。”
她把卷轴收好走出房间。佩恩没有看她,小南也没有看她。她把卷轴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回到地下基地的时候他正靠在椅子上等她。
“送到了?”
“嗯。”
“他看了吗?”
“没有。放在桌上。他应该会看。”
他点了点头。她看着他,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眼下的黑眼圈比以前更深了,颧骨也比以前更突出了。她伸出手,快碰到他的脸时又收回来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她把手背到身后。
“怎么了?”
“没什么。”
他闭上眼睛。她没有走,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很久。
他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件外套,深灰色的,宇智波的族徽绣在领口。旁边放着一杯水,温的。他没有喝,把外套叠好,放在桌上。她来拿外套的时候看到那杯水还是满的,端起来倒掉了。她把自己手臂上那道新添的伤口用绷带缠好。
她开始注意他的身体状态。他右臂的旧伤阴雨天还会疼,刺青只能缓解不能根治,他会在大雨来临前揉自己的右臂,揉得很用力。她看到过一次,没有走过去,没有问。他不需要她知道她在看他。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走进训练室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她把掌仙术的绿光按在他右臂上,他没有躲,也没有看她。
“你的刺青,该补色了。”
“嗯。”
她给他补色,针尖刺进皮肤的声音很细。她的手指很稳,纹路沿着旧痕走线。
那天晚上雨还在下,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水渍从叶脉变成了别的形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他没有找人来修,已经习惯了天花板那片洇开的湿痕。外面的雨声很大,他闭上眼睛。
她站在走廊里听着雨声,手放在自己腰侧那个咒印上。他今天给她补了查克拉,很烫。她把手收回去,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已经快要看不清的旧疤。她以前不知道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也许是铁链,也许是树枝,也许是他指甲掐的。不重要,它在那里,和枕头发带还有糖纸一起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