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泠手里是另一块帕子,他见过的同龄人里只有严泠还用帕子,而且是随身携带,他记得他高一那年不小心磕到了膝盖,严泠给他递了帕子。
当时他和严泠的关系只是不熟,他知道对方是他嫂子的弟弟,但严泠话太少了。他或许主动过或许没有,他不记得了。他朋友太多,平日玩都玩不过来,若不是他爸妈和严泠一起来,他可能都不记得严泠来过。
磕得不严重,他说没事,架不住家长在,去医务室消毒后连创口贴都没用到。
不过把严泠的帕子弄脏了。
当时那块帕子还给对方了吗?
他在记忆里找,似乎给了,他给对方说谢谢,当时有人拍他肩膀说他跳高的成绩,他不知道严泠有没有说话,他甚至不记得严泠当时是什么表情。
他只记得他和那些人说说笑笑重新回到了操场,在他爸妈面前转了两圈表示自己没事。
转圈的视频他在严泠的手机里看到过,他妈妈拍的,严泠不知道从哪里存的。
思绪拉回现在,简预抬头,发现严泠依然伸着手在他面前,对方不故意做表情的时候看着很冷淡,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是个只可远观的帅哥。
可能他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对方不催促他,不提醒他,也不收回手,他发呆了对方就安静陪着,和早上发现他时说了一堆话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他问:“你不会不耐烦吗?”
严泠似乎很诧异他这个问题。
简预歪着头看人,只见严泠轻轻柔和了眉眼道:“我愿意的。”
简预没听清,“什么等?”
严泠笑了一下,“我愿意等。”
简预觉得这可太呆了,他站起来爬上对方手心。
“严泠,你笨死了。”
刚坐下他就听着头顶的人很认真回答:“简预,我不笨。”
“你喜欢聪明的。”
简预不解,浑浑噩噩的脑子不太能转得动,什么叫他喜欢聪明的?
他想不出来,脑子似乎过载了。
他只知道严泠很温柔将帕子裹在他身上。
“浴室内热,与外面有温差,适应一会儿觉得热再拿下来。”严泠叮嘱道。
简预歪着身子,脑子一抽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说完他就愣住了。
他这会儿不该说谢谢吗?
想着他说:“谢谢。”
严泠没有任何对他不礼貌的厌恶,只是说:“你说过了。”
简预眼皮有点重,他琢磨着觉得不应该啊,他洗了澡,应该一身轻才对,怎么还重了,他明明洗得那么干净。
他胡乱道:“刚刚的谢谢是刚刚的,现在的谢谢是现在的。”
严泠声音带着笑,“我是说,你说我笑起来好看说过了。”
简预努力睁大眼,抬头看着人眼睛,“真的吗?”
什么时候说的,他怎么不记得了。
严泠沉默了会儿,随即轻声道:“以前是以前的,现在是现在的,谢谢你觉得我现在笑起来好看。”
简预一下歪倒在严泠手心里,看着人嘴角的弧度迷迷糊糊想,他难道还是个容易忘事的人?这对正处于高三的他来说似乎是个噩耗。
太噩了。
下一刻又想,那严泠这半年总对他笑难道是这个原因?
他问出了口。
却见严泠不笑了,神情还很严肃。
简预又懵住了。
他瞧着严泠伸出了另一只手停在他头顶好久,对方的手指比他脸都大,他愣愣望着人。
随后他被放在被子上,看着严泠翻出了医药箱,手里是电子体温计。
简预全程呆呆的任由严泠摆弄。
“简预,张嘴。”
简预张嘴,看着面前体温计的头,张到了最大才勉强含住。
大概半分钟吧,他看着严泠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等体温计拿开,他看了一眼,没发烧。
他吸了吸鼻子,不通气。
他瓮声瓮气道:“严泠,我好像感冒了。”
严泠无奈看着人,这哪里是好像。
他找出了轻便的被子,又拿出枕巾叠了一下暂时给简预当枕头,“还好没发烧。”
简预如今的大小,退烧贴都不好贴,他也不敢给对方喂药,拿捏不准剂量。
“你睡一会儿,我来处理。”
简预想说不用处理,睡一觉就好了。
可他想到他好像昨晚就有感冒的迹象,睡了一晚也没好。
难道是因为他昨天睡在严泠的枕头上没有被子的原因吗?半夜感觉到冷拉过枕巾似乎为时已晚。
他闭上了眼,心里安定了,加上洗了澡干净了,没多久就陷入迷糊。
他听见严泠在打电话,问姜汤怎么煮,用姜汤擦身有没有用。
陆陆续续问了很多,补水要补温柠檬水,少量多次,出汗太多要喝淡盐水,吃小米粥......
意识陷于黑暗时他忍不住想,看来严泠身体很好,没生过病啊。
以及他很肯定后面补水那些常识严泠是知道的,他见过严泠照顾人,为什么还要打电话再问一遍?
像是连自己都不相信了。
他再次肯定,笨蛋严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