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有些生疏,游走在琴键上的手指会时不时的卡顿一下,而不过片刻,他的手指逐渐流畅起来。
从琴键上溢出来的声音在酒吧里缓缓流动,悦耳动听。
李一依从方才开始,就站在吧台后查看酒柜里的酒,里面的酒并不多。
她翻转着酒瓶,却发现上面没有标记生产日期。
就在她放回酒瓶时,旁边的不远处传来了有些卡顿的钢琴声。
她看向弹奏钢琴的人,还有在琴键上不断与之磨合的手指。
通过清木逐渐熟练加快的速度,她的眼神中表现出一丝诧异。
他……以前学过钢琴么?
李一依在他还没有完全弹奏流畅的期间,转身把吧台上的调酒工具也拿起来看了看。
虽然外面被擦干净了,但内壁还是有一层肉眼可见的灰尘,并且因为海上的潮湿空气,有一些都发了霉。
吧台上的东西都看完了,她动作的悠闲的走到一张桌子前,随意的用手指拂过被擦的锃亮的桌面。
而这时,清木的弹奏声停了下来,下一秒,他开始将这首曲子重新弹奏起来,指尖的动作行云流水,流畅动听的音符在琴键上跳跃。
李一依看着他的晃动的背影,不知为何,总也移不开视线……
钢琴声逐渐来到结尾,几道琴音重重按压下后,便弹奏结束了。
李一依有些空落落的收回眼神,急促的心跳声却没有跟着钢琴声的停下而平息,仿佛是顽固的进行它的单独演奏。
清木放下手,待情绪平稳下来后抬眸四处看了看,像是在寻找什么。
而当他在眼前的范围里没有找到他的目标时,眼神里开始生出些焦急。
他立即起身朝后方看去,直到望见倚在桌子前的一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他抬脚朝她走去,还未走近时,便听见她出声道:“很好听。”脸上露出比平常温和些许的神色。
“谢谢!”清木原本紧绷的脸上浮出了笑容,他看了看李一依双手后撑在桌上的姿势,语气关心的询问道:“是不是很无聊?”
李一依刚想说没有,就听见清木继续说:“我带你弹会儿钢琴吧?”
“我不会弹钢琴。”她平静的回道。
清木几乎没有停顿的回道:“没关系,我教你。”
李一依视线在他身后的长度有限的琴凳上看了两眼,心中有些犹豫。
就在她思考着如何回答时,从走廊上走过来一个人,正向他们靠近。
李一依朝拖拖拉拉的脚步声看过去,发现是蓝裙女人。
她仍然和刚碰见时一样,面无表情的微微低着头走路,等她走进后,便开始用眼神若有若无的扫向对方的眼睛。
“你们……今晚还投自己吗?”女人的声音也还是怯懦懦的。
李一依和清木互相对视了一眼,前者语气淡淡的回道:“对。”
女人低着头警惕的朝四周环视了一圈,然后向他们稍微靠近了些,带着商量的语气:“要不……我们投一号吧。”
一号,也就是那个有些憨傻的男人,李一依若有所思的垂下眸。
“为什么?”清木直接问道。
“你们应该看出来了吧,一号的脑子不太正常,他对他弟弟来说完全就是一种拖累,而他弟弟也只是念在亲情关系所以一直没有放任他自生自灭。”
女人换了口气继续说,“所以,我们把他献祭给海神,海神会让他有个好归宿的,他弟弟也能少些劳累。”
“你怎么知道一号对他弟弟来说是一种拖累?他亲口告诉你的?”李一依用质问的口气问道,随后继续朝她说,“不要随意用你的角度对别人的生活妄下定论,他们也许没你想象的那么悲观。”
“可是他哥哥几乎没有思考能力,你们就不怕他乱投吗?”女人语气急了起来,问道。
女人的心思和算盘已经表露无遗,李一依没有再理会她,而是走到钢琴边站定,随意弹下几个琴键,好像是在用好听的琴音将方才说话声的余音覆盖住。
清木跟着她来到琴凳上坐下,然后挪出一半的位置,向她示意道:“一依,可以坐下来的。”
李一依看着空出来的一半的位置,看了眼他的目光,又犹豫了几下后便坐在最边角的位置。
可哪怕是有隔开的空当,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让她感受到有些难以接受。
……
时光在琴声的陪伴下缓缓流淌而过,等他们再回过神时,四周已经陷入有些雾色的昏暗了。
而这也意味着,第二轮投票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