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衣还是每日准时来打卡,两人在院中闲聊。
自从那日与柳双飞讨论了卜数心得,徐衣和她闲聊的话题也多集中于这方面。
直到某日清晨,徐衣一上门就邀请她去观看新弟子入门的仪式,喻君这才恍然意识到时间飞逝。
入门仪式在演武场上举办,除了新入门的弟子外,宗主长老,原本的内外门弟子只要在宗门内的也都在场。
这样说起来似乎是相当大的规模,但修仙毕竟是个小众活动,实际的人数并不多,一个不比现代学校操场大的演武场容纳这么多人简直绰绰有余。
喻君没有去场地内凑这个热闹,徐衣带着她上了附近的一座建筑,立于高处便可将下方的景象一览无余。
“宗内现有外门弟子一百七十二人,内门弟子二十七人。本次招收的外门弟子共计二十六人,内门弟子二人,算是历年来数量最多的一次了。”
徐衣在她身边介绍。
喻君一眼望去——
宗主卓鸿飞,以及包括柳双飞在内的五位内门长老在演武场正前方的高台上落座,剩余几位外门长老坐于他们下首。内门弟子都纷纷立于自家的师长身后。
而外门弟子和新入门的弟子队伍分开,都在演武场中。方明安此时也在其中。
她注意到内门长老中,只有柳双飞身后无人,便回头看向徐衣。
“你本应该跟在柳长老身边吧,我这‘横刀夺爱’,反到成了恶客了。”
徐衣连忙摇头,“这是哪里的话。贵客自然要用贵客的礼节招待,我与师尊时常能相见,但能跟在前辈身边却是不易。前辈博闻强识,几日下来我便已经受益匪浅,这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喻君笑而不语,没有接话。
单就看柳双飞目前的表现,她此前借对方的态度试探昭华宗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一半。
倒不是说柳双飞目前的表现有什么问题,正相反,其实是太正常了——毫无反应。也就是说,在喻君透露给她一些异常之后,无论对方是否进行了了解或者调查,最终的态度都是站在了昭华宗的那一方,因此才未给喻君任何的反馈。
这其实也证明了,昭华宗在谋划的事情与宗门的利益息息相关,甚至很有可能带来极大的好处。而知情者都认为这件事并不会有太大的不利影响,所以才会默许甚至纵容此事的发生。
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这件事目前还未展现出明显的危害,若是最坏的结果不外乎是有人染病,事情也在可控范围内——毕竟昭华宗邀请了她在宗内做客,说不定她也是他们的后手之一。
是否还应该继续深入调查下去?喻君有些拿不定主意。
下方,卓鸿飞率先进行了一番演讲,大致为展望宗门未来,激励弟子专注修行等场面话。
喻君正听得有些无聊,下一刻,一柄长剑带着万钧气势呼啸而至,悬于众人上方相当刻意地进行了一通自我展示。
这剑还挺骚包。喻君忍不住暗自腹诽。
悬浮一阵后,长剑缓缓落于高台之上的卓鸿飞面前。他环顾一圈,微微垂目,单手掐出一个诀来。
长剑嗡鸣不止,剑身爆发出耀眼的辉光。
喻君下意识皱起眉。在她的感知中,这把剑的异动似乎联动了脚下的某些禁制,以至于整个宜南峰范围内的灵气都微微躁动起来。
以她的经验判断,这绝对不是一个元婴期能够引起的变化,即使加上那把剑也不行——那把剑虽然看起来气势惊人,但甚至算不上一把灵器。
而且,这隐约的熟悉感……
长剑嗡鸣之中,众人脚下隐约浮现出光华构建成阵法,凡在阵法之内者无论是否是修士都能感受到某种充盈。
喻君了然,这大概就是那个一直存在于所有人口中的那个,昭华宗的宗门禁制阵法。
这倒是有趣。明明是个禁制阵法,但设计之人却添加了这样的守护之力,能够经由特定的方式激发,吸收环境中的逸散灵力,给在阵法范围内的所有人完成一次简单的淬炼。
“这是……?”
“这就是昭华剑。”徐衣正探头向前,闻言下意识回答道,“此剑曾与师祖一同荡涤奸邪、芟除祸乱,如今也护得昭华百年安宁。”
她说这话时眼中的向往和憧憬相当耀眼,并带着她自己都或许未曾察觉的与有荣焉。
喻君原本想问问这阵法的情况,听了她的话才知道这把剑原来就是“昭华”,传说中郎木秋的本命灵剑。
现在看来这“灵剑”颇有水分。
方才昭华剑异动和阵法启动几乎在同时,喻君也说不清楚自己感受到的那一晃而过的熟悉感究竟是源自于哪个,见徐衣主动提及便也顺势问了下去。
“昭华剑?这不是你们祖师的本命剑吗?为何未与他一同闭关?”
本命武器几乎是相当于修士的半身,更不要说剑修这种本身的道就是剑,可见这剑的分量之中。
化神期修士为突破闭关,本命剑却不带在身边,这件事听来着实有些不合理。
徐衣想了想解释道:“据我所知,师祖在闭关前将昭华剑作为宗门的信物传给了宗主,不再用作武器。”
“既然不作为武器,那这昭华剑岂不是只能像吉祥物一般被供奉着?”
徐衣强调,“是信物。”
喻君不置可否,“剑不同于其他,长时间不出鞘可是要锈的。”
当天夜里,为了搞清楚白天时那种莫名熟悉感的来源,喻君便潜入了放置着昭华剑的中心大殿中。
说是潜入也并不准确,她可是真大光明地走进去的,坦坦荡荡地穿墙而过。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不得不感慨一句无实体的好处,并短暂放下一些对于守鹄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