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徐衣的身上都不存在守鹄的印记,之后的交谈中喻君也察觉到了柳双飞与其他人的观念不合,即使她并未明说,但许多相关的话题中都隐约能够看出不满的态度来。
这便可以证明喻君起初的一些猜测——柳双飞被放在宜南镇应当是那第三种可能:既信任她不会做出有损宗门之事,又要将她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
而在这样的前提下,喻君将自己的发现全盘托出,柳双飞确实对于这些事情的深层用意毫无所觉。
这样一来,若是柳双飞愿意去直接找其他人对峙,喻君也能从她后续的状态中识别出此事的性质。
若是柳双飞不愿为此事出头……
虽然喻君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但若是真是这个结果,最起码还能排除掉一个元婴期的“敌人”。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柳双飞在此事中就是一个“能够争取”的角色。
柳双飞沉吟片刻,最后缓缓开口,“我知道了,感谢您的告知。”
“不过我也有一事不明,还希望您能够解惑。”
喻君挑眉,“嗯?”
“如您所言,此事是我昭华宗的内部事务,您又为何一定要参与进其中呢?”
喻君哑然,好半晌才说道,“总有些人天生不凡,会时不时经历各种考验。”
柳双飞:……?
喻君笑着摊手,“你就当我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吧,为此我总是会惹上一些麻烦。”
她说完,还不等柳双飞再问,徐衣便带着茶点回来了。
一个个做工精致、小巧精美的点心被装盘摆在桌面上,就连一向不爱吃甜食的喻君都生出了些尝一尝的念头。
可惜傀儡并没有味觉,魂体又无法进食。她大概是无福消受了。
徐衣热情招呼着,“这是万事堂准备的专用来招待贵客的点心,前辈您试试看。”
喻君满意点头,没有辜负她的一番好心,每样都尝了些。虽然尝不出味道,但她可以根据形状和经验进行脑部,于是纷纷给了好评。
“既然是专门用来招待的,怕是平日里也不常见,我这算是有口福了。”
喻君努力给徐衣递出一个暗示的眼神,“不知能否给我打包一份?”
想起了方才被留在屋内的小孩,徐衣了然点头,“当然,我叫万事堂送一份过去。”
喻君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和你一起去吧。”
徐衣一愣,“啊?”
喻君望向柳双飞,“今日也叨扰许久了,我也该告辞,改日柳长老若是有空闲也可直接来找我。”
柳双飞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直到走出很远,徐衣还有些惋惜,“唉,怎么就结束了呢?”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在惋惜什么?”
一天时间足够两人混熟了,徐衣虽然还用着敬语,但在喻君面前也不再拘束。
“师尊平日里不爱交际,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与其他人说这么多话。”
喻君感慨,“年纪轻轻,操的心到不少。”
徐衣嘿嘿一笑。
两人边聊边走,中间路过热火朝天的招生现场,喻君忍不住驻足观望。
几条长到看不到头的队伍,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看得出来昭华宗正在极力维持秩序,奈何这些“工作人员”的数量在诸多的应试者及其家属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现场还是显得乱糟糟。
好好一个仙家之地,此时却如同城镇集市一般喧哗混乱。
而这一幕被恰巧路过的喻君看到,徐衣都觉得面上无光。
“真是热闹啊。”喻君忍不住感慨。
徐衣还以为她是在说反话,忍不住狡辩,“平日里当然不是这样的……”
喻君摇头,“无妨,我只是想到了往事。”
“往事?”徐衣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奇的问道,“前辈师从何处?”
当然是和你们老祖宗师出同门,若论辈分,他至少也要唤我一声师姐。喻君心中腹诽。
“我与师门有些嫌隙,很早之前便已离开。”
她望向下方的人群,目光却好像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语气淡淡,徐衣却莫名听出了几分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