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有限,她的全部家当都在飞升失败后遗失,而此时又在凡界,无法离开方明安太远,不然何至于连块在修真界几乎烂大街的普通灵木都需要手搓。
此时星盘已经绘制完成,灵木就位,那两枚银牌也被喻君提前取了出来,距离一个简易的卜算程序还差一样东西。
——含有灵性的血液。
若是换做平常,此物是最容易获得的。无论是妖兽还是修士,血液中都蕴含-着灵性,喻君完全可以直接使用自己的血液。
可她现在连实体都没有,哪来的血液?
喻君的目光不得已落在了方明安身上。
因为无法动弹,方明安几乎是拼了命地斜眼看着这边,看起来对此非常感兴趣。
“方明安。”喻君叫他。
被连名带姓地称呼,这让方明安有种闯祸被抓到的错觉,下意识移开视线。
“现在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哈哈,”方明安干笑一声,“说实话,听起来不像好事。”
“当然是好事,”喻君纠正,“想要拜师的话,还是得拿出点诚意来。”
“要我做什么?”
“给我一点你的血。”
方明安叹了口气,眼睛闭上脖子一伸,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哝,我动不了,你自己拿吧。”
喻君也不客气,抬手一指,少年的手臂上就出现了一道一指长的伤口。血液流出后被无形的力量拢住,牵引着来到了喻君面前。而那边伤口已经悄然愈合。
那边方明安等了半天只觉得手臂一痛,脸上表情变了变,最终还是没忍住说道:“下次这样你可以直接动手的。”
省的他有了心理准备反而提心吊胆的。
“这是礼节。”喻君回道。
血液倒是有了,不过方明安只是个凡人,血液中的灵性稀薄到几乎看不见,仅有的那一点还是源自于治疗伤势留下的残余药效。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卜算的结果。
喻君不再多想,牵引着血液覆盖于星盘纹路之中,右手掐诀,口中低念咒文:
“星罗定卦,经纬分爻。尘缘因果,皆可印现。”
随着咒文落下,星盘中的血液变成一根根红色的丝线将悬浮于星盘之上的银牌紧紧缠绕,灵力从喻君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入星盘之中,整个星盘泛起红色的微光。
方明安又开始努力斜视,只觉得随着仙人的动作这处山洞中有无形的微风腾起。
那边喻君趁机将泛着金光的“灵木”丢出,阴阳爻象瞬息变幻,八卦纹路在灵木之上显现。
她闭上眼,脑中画面闪过——
嶙峋群山之间,一座藏于苍翠的城池轮廓浮现。厚重城墙依山而筑,巨石垒砌,层叠森严,墙高数十丈,环延数十里,转角处可见高耸敌楼,飞檐翘角,俯瞰四方,透露出岁月沉淀的古朴苍劲。
高大城门正上牌匾所书二字——“南城”。
城内阡陌纵横的街巷、鳞次栉比的屋舍。街上人群熙攘、车马穿行、旗幌招展,好一副热闹景象。
视角逐渐抬高,遥遥望着一个方向,远处山林遍布,郁郁葱葱。
随后画面一转,竟然是一副熟悉的场景——
少年站在面前,双手摊开侃侃而谈。
“……最近城里那帮人,说西边开了家作坊,正经营生,吃住全包,一分钱不收还有月钱拿,急需我这样的青壮劳力……”
喻君睁开眼,凝目望去。星盘之上六爻逆乱,卦象阴沉郁结,灰败死气蔓延而出。
血光横祸,灾厄临头。
不妙。
另一边,方明安无法通过虚影看出仙人的情绪,但某种小动物般的敏锐让他突然有了些不安。见到喻君迟迟没有动作,他试探性地轻声问道:
“……仙人?”
喻君回过神来,语气平静:“做好准备了吗?我们得离开南城了。”
“什么?”
方明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就见虚影一抬手,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坐起来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腿,他有些迷茫地看着喻君:“为什么?”
“求仙问道自然不可能困于一城,迟早是要走的。”
方明安沉默一阵,突然问道:“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天降异象,已是预兆。”喻君睁着眼睛胡扯。
“是……南城吗?”
喻君不语,只是扫去面前的痕迹。山寨灵木早就化作飞灰,银牌失去凭依啪嗒落在地上。
方明安也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