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子里。
三天。
她等三天。
她吹熄了油灯,躺在床上,但没有睡意。
她在想一件事——全冠清拿到雁门关地图,意味着什么。
雁门关外有一品堂的秘密据点。全冠清拿到那张图,不是为了知道据点的位置——是为了证明他有用。他向一品堂证明:我知道你们在中原的据点在哪里,但我不会说出去,因为我们是合作伙伴。
这是一种投行里常见的「信息抵押」策略——我把你的底牌亮给你看,不是为了威胁你,是为了告诉你「我知道,但我不会用」。
全冠清在用这种方式向一品堂表忠心。
但这也意味着——全冠清手里,有一品堂的底牌。
如果她能拿到全冠清手里的那张地图,她就有了和一品堂谈判的筹码。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明天,她要去找白世镜。
全冠清见了西夏人这件事,白世镜一定还知道更多。
第二天一早,她去找了白世镜。
白世镜住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一间不大的院子,门口种着一棵枣树。苏锦到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练功——一套掌法打得虎虎生风,看到苏锦从门口进来,收住了招式。
「你来了。」他说。
「嗯。」
白世镜没有问她为什么来。他走进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全冠清和西夏人见面的时候——」他说,「我在隔壁的房间里。隔着一堵墙,听不太清楚。但我听到了几个词。」
「什么词?」
「雁门关——」白世镜说,「箱子——还有——」他停了一下,「马大元。」
苏锦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马大元。
「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白世镜说,「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我能听到这几个词,已经是极限了。」
苏锦沉默了几息。
全冠清在查马大元的死因——这意味着他知道马大元的死有问题。不是意外,不是病故,是有人动了手脚。而全冠清想知道的,是「谁动了手脚」。
她站起来。
「继续盯着。」她说,「如果全冠清又见了西夏人,或者提到了马大元——立刻告诉我。」
白世镜点了点头。
苏锦走出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冬天的阳光照在洛阳的屋顶上,薄薄的,像一层金粉。
她站在巷子里,看着远处丐帮总舵的方向。
马大元的死因——她穿越两个月了,还没有查。不是不想查,是查了之后有些棋就不能再慢慢下了。但现在全冠清在查了,她不能再等。
她走回锦绣阁的路上,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冬天的阳光照在洛阳的街道上,把石板路晒出一层薄薄的暖意。她走过包子铺的时候,老板正在掀蒸笼,白汽升起来,带着包子的香味。
她买了两只包子,一边走一边吃。
她在心里把今天的计划过了一遍。上午已经去找了白世镜,下午去见乔峰——不是去问他密谍司查到了什么,是去告诉他这件事。
乔峰需要知道。
是因为马大元是乔峰的副帮主。如果全冠清查到了什么,乔峰会是第一个被波及的人。
她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把油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然后她拐进了丐帮总舵所在的那条街。
丐帮总舵的大门敞开着,两个守门的弟子看到她,没有拦——他们认识她。上次她来的时候,乔峰亲自送她出来的。
她走进去,在院子里站住。
乔峰正在院子里练功——一套掌法打得虎虎生风,掌风扫过地面,带起几片落叶。他看到苏锦进来,收住了招式。
「你来了。」他说。
「嗯。」
乔峰没有问她为什么来。他走进屋里,倒了两碗茶,一碗放在苏锦面前,一碗自己端着。
苏锦端起茶碗,没有喝。她看着碗里的茶叶在水面上慢慢舒展开来,然后说了一句话:
「全冠清在查马大元的死因。」
乔峰的手指在茶碗边缘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