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陆二人跟着友人登门拜访,以“路过此地,因急事需将两个孩子托付”为由,与孟家夫妇谈了一盏茶的工夫。
李听澜一双大眼睛茫然地看着萧枕月将装着二十两银子的荷包交到孟家娘子的手上,带着哭腔问出了口:“月姐姐不要我们了吗?”
萧枕月蹲下身,揉了揉李听澜的脑袋,温柔地说:“我们还要走很远的路,带着你们不安全,等我们找到地方安定下来,就回来接你们。”
李听澜一双大眼睛蓄满泪水,嘴唇哆嗦着说:“姐姐要快点来接我们。”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兄妹俩手牵手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哥哥,我们会被抛弃了吗?”李听澜小声地问。
“没有。”
“哥哥,月姐姐,像娘亲。”李听澜继续小声嘀咕:“娘亲已经不再了,我好想要月姐姐做娘亲。”
李观砚拿出贴身收藏的荷包,里面装着这几日来,他收藏的,那两人的头发、指甲和血液。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却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他们来自一个避世隐居的玄学世家,精通术数推演、风水堪舆,天生便有沟通阴阳的能力。
‘李’这个姓是假的,只是选择了一个大姓而已。
两个孩子在孟家住了下来,白天,日子过的很寻常。
可每到深夜,两个小孩变回悄悄起来,借着月光,将那些发丝、指甲和血痂分别用红纸包好,外面裹上黄符,再用朱砂笔在上面画出谁也看不懂的符文。
某天夜里,月亮被乌云遮住。
孟家夫妇睡得异常地沉。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他们穿着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们直奔东厢房,那里住着两个孩子。
门没锁。
为首的黑袍人推开门,屋里黑洞洞的。
他们抬脚进去,小心地靠近床铺。
月亮挣脱云层。
黑袍人忽然发现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整个房间的地上都被画满了阵法。
黑袍人的瞳孔骤缩,转身想逃,门却被合上。
兄妹俩站在门边。
“你们找我们很久了吧?”李观砚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黑袍人浑身一震:“你们……”
“我们是故意暴露行踪的。”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就凭你们两个小孩,也妄图复仇?”
“我们不需要复仇。”谢惊鸿轻声说:“我们只需要你们来。”
一年半过去了,灭了他们家族的人找到了镇上,而陆铭和萧枕月没有半分音信,就像把他们给抛弃了。
反正迟早都是要被这些人找到的,不如赌一把。
兄妹俩如是打算。
此时,几个黑袍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脚无法动弹,生命力也在流失。
为首的黑袍人终于失声叫道,“你们疯了!用活人献祭!”
“疯了?怎么会?”李观砚语气淡淡:“这不就是你们要的禁术?”
黑袍人拼命挣扎,却无法抑制生命的流逝。
几人没了生命的气息,两个孩子对视一眼。
“开始吧。”李观砚取出荷包,带着妹妹来带阵法中央。
“哥哥,我好像有点困了。”李听澜蠕动着脑袋与哥哥贴得更近。“希望睡醒之后,还能和哥哥在一起,也能再见到他们。”
“好好睡吧。”哥哥说完这句话后,闭上了眼睛。
蓝色的火光自勾勒在地上的纹路上升腾而起。
无声无息地将地上的尸体燃烧殆尽。
火焰熄灭,地上的阵法痕迹也消失无踪。
没有人会知道这间屋子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主屋的桌上,烛台下,压着一封来自两个孩子的告别信。